苏妄看着绝尘而去的车，一张脸写满了惆怅，整个人靠在车门上，活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
陆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人已经走了，别看了。”
“你不懂，”苏妄幽幽地说，“我好不容易有机会约她出来和她待一会儿。”
陆驰双手插兜，神情淡淡的：“你和她？难道我们都不是人。”
“那也总比见不到人强啊！”苏妄理直气壮。
陆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这小子，认真的。
温知许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
“晚晚还小，而且你们差那么多岁。要是真喜欢她，等她毕业了，想清楚自己是不是她想要的人。”
“真喜欢她，我能等！”
苏妄不服气地顶回去。
“但年龄算个屁啊！喜欢一个人能用年龄衡量？你不也比陆驰大？”
温知许：“……”
行，他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在忍笑。但温知许余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没说年龄是问题。”
温知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是说，她现在还在上学，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乱。”
苏妄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也没想让她为难。我就是……想对她好一点。”
这话说得诚恳，温知许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看了看苏妄，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此刻眼底的认真不像是装的。
“温知许，发什么呆？走了！”陆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车。
“来了！”
温知许最后看了苏妄一眼。
“你追她我不反对，但别犯浑。你知道的，这种事对女孩子很重要。”
“放心吧哥，”苏妄难得叫他一声哥，“我有分寸。”
温知许看着他，总觉得这声“哥”叫得他心里不太踏实。
但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陆驰的车。
苏妄看着温知许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
还犯浑呢……半年了，他也就牵了个手！
连嘴都没亲上！
这辈子没这么纯情过！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握着方向盘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迟非晚发了条消息：
“到学校了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回复。
苏妄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十几秒，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开走了。
陆驰的车里，温知许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迟非晚送的那条围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你管他干什么。”
陆驰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感情的事，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那是我妹妹，我不操心谁操心？”
温知许把围巾小心地收好。
“苏妄这个人吧，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对晚晚确实挺上心的。我就是怕……晚晚还小，万一她没那个意思，苏妄陷进去了，两边都难受。”
“她有没有那个意思，你看不出来？”陆驰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温知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妹妹今天为什么坐学姐的车？”陆驰慢悠悠地说。
温知许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晚晚躲着苏妄？”
“不是躲，”陆驰纠正道，“是有点不好意思。你没发现吗？你妹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每次苏妄看她的时候，她耳朵都会红。”
温知许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她也不是完全没感觉？”温知许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别瞎操心了。”
陆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你管好我就行了。”
温知许拍掉他的手：“谁要管你。”
“不管我？”
陆驰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度，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
温知许的脸“唰”地红了：
“你闭嘴！开车！”
陆驰低笑出声，油门踩深了一些。
车窗外，山路飞速后退。
温知许靠在座椅上，看着陆驰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认识三四年了。
可是在一起，到现在同居，好像也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
但那种安心感，却像是在一起了很多年。
他心里默默地想：
其实陆驰说得对，感情的事，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苏妄和晚晚，顺其自然就好。
回到家的那个下午，两个人都没再出门。
温知许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陆驰就在他旁边处理工作。
两个人各占沙发一端，腿交叠在一起，安静又自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暖色的光。
家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陆驰偶尔敲击键盘的声响。
温知许看着看着书，眼皮越来越沉。
昨晚睡得太少，加上中午吃得很饱，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干脆往旁边一歪，直接靠上了陆驰的肩膀。
陆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温知许。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轻轻抿在一起，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和平时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温总，判若两人。
陆驰轻轻抽走他手里的书，放在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温知许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陆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然后继续工作，动作放得很轻很轻。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普通的相处方式。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就是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却是两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