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甩掉了所有窥探的视线,两人一路来到了战神殿前。
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宏伟宫殿,依旧如谢清寒记忆中那般,通体由万年寒玉砌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殿门紧闭,门口连个守卫的仙娥都没有,只有两尊威风凛凛的石雕麒麟,无声地矗立着。
谢清寒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仙力,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玉石大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尘埃和冰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殿内的一切,都和谢清寒离开时一模一样。
高高的穹顶,冰冷的玉石地面,棱角分明的桌椅,墙上挂着他曾经用过的各种兵器,整个大殿空旷、寂静,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为“战神”这个名号打造的、精致而冰冷的陈列馆。
“我靠。”
跟在后面的风无渡探头看了一眼,直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嫌弃地皱起眉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光滑如镜的地面,又伸手摸了摸那张寒玉制成的椅子。
“嘶,冰死我了。”他夸张地甩了甩手,“谢清寒,你以前就住这种地方?”
谢清寒关上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神情有些复杂,轻轻“嗯”了一声。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吗?”风无渡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这简直就是个高级停尸房啊!又冷又硬,连个软乎地方都没有,你晚上睡觉不硌得慌吗?怪不得你以前老是一副别人欠你八百万的性冷淡脸,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不性冷淡才怪了!”
谢清寒:“……”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狗东西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他以前确实不在意这些,对他而言,战神殿只是一个处理公务和休息的地方,功能性远大于舒适性。
能打、能赢,才是他唯一在乎的事情。
“不行,这绝对不行。”风无渡看了一圈,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本尊重伤的爱宠,怎么能住在这种鬼地方?这要是传出去,本尊的脸往哪搁?”
说完,他也不管谢清寒什么反应,直接大手一挥,开始了他的“豪装”计划。
只见他手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一堆乱七八糟、画风清奇的东西就“哗啦啦”地出现在了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皮毛制成的、毛茸茸的巨大地毯,颜色从火红到雪白应有尽有。
好几个塞满了天鹅绒的巨大软塌,上面还绣着妖界特有的、张牙舞爪的图腾。
一匹又一匹的暗红色、绛紫色的轻纱,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料子。
最离谱的是,他还掏出来十几个硕大的、红彤彤的灯笼,灯笼上用金粉画着一些……嗯,姿态非常妖娆的妖女图。
谢清寒看着这一地充满着妖界土豪风情的玩意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有点想问,风无渡的储物戒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这品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稳定。
“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啊!”风无渡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张巨大的雪白毛皮毯子铺在了大殿中央,然后把一个最软的软塌拖到了毯子正中间。
“把你墙上那些破铜烂铁都给我摘了,看着就晦气。”他指着墙上挂着的那些战功赫赫的神兵利器,一脸嫌弃,“挂几把破剑有什么意思?来,把这个挂上。”
他扔给谢清寒一匹暗红色的纱幔。
谢清寒看着手里的纱幔,又看了看自己那把曾经斩杀过无数大妖的“破军”神枪,嘴角抽了抽。
最终,他还是认命地走过去,将那些象征着他赫赫战功的兵器一件件取了下来,随手扔在角落,然后学着风无渡的样子,将那些颜色暧昧的纱幔挂在了墙上和梁柱之间。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原本清冷威严的战神殿,彻底变了样。
地上铺着厚厚的、踩上去能陷进去半只脚的毛毯,中央的软塌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抱枕,冰冷的玉石桌椅被盖上了华丽的锦缎,墙壁和梁柱间挂着层层叠叠的红纱紫幔,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暧昧朦胧的氛围里。
最后,风无渡跳上房梁,把那十几个妖女图大红灯笼一个个挂好,再打个响指,用妖火点亮。
“搞定!”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跳了下来。
整个战神殿,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妖尊风无渡在妖都的那个,嗯,有点情趣的寝殿。
充满了奢靡、慵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风无渡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地对谢清寒说:“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停尸房好多了?这才叫生活品质!”
谢清寒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宫殿,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地毯和散发着暖光的红灯笼,心中的那点别扭和抗拒,不知不觉间,就化成了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比之前舒服多了。
也更像一个……家了。
他没有回答风无渡的炫耀,而是径直走到那堆柔软的毛皮软塌前,毫不犹豫地向后一倒,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喂!”
风无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拉扯,也跟着一个踉跄,倒在了软塌上,正好压在了谢清寒的身上。
“你干嘛!”风无渡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谢清寒躺在柔软的毛皮里,仰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双桃花眼在红色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眼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放松。
他伸出手,环住了风无渡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了些。
“不干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就是觉得……妖尊大人的品味,也还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风无渡的审美。
风无渡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哼了一声,干脆也不起来了,就这么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压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清冷的莲香。
“那当然,本尊的品味,岂是你们这些仙界土包子能比的?”
两人就这么在仙界的核心地带,在象征着仙界武力巅峰的战神殿里,肆无忌惮地躺在充满妖界风情的软塌上,公然贴贴。
周围是静谧的,空气中漂浮着暧昧的暖光,仿佛将这里与外界那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仙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谢清寒闭上眼,感受着身上属于风无渡的重量和体温,心中前所未有地感到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风无渡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他衣襟里钻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威严的、穿透力极强的通报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温馨。
“仙帝法旨!宣战神谢清寒,即刻前往凌霄宝殿觐见!”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战神殿内回荡。
风无渡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慵懒和笑意瞬间褪去,那双赤红色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从谢清寒身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走,我的战神大人。”
“去会会你家那个,等不及要杀你灭口的老匹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