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那句尾音刚落,深渊底部的黑暗里,陡然泛起大片刺骨的杀意。
原本只有寒风呼啸的冰窟,四周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上飞速游走。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漆黑的冰壁阴影中,一道道包裹在冰晶软甲里的身影无声浮现。
他们手里握着淬了剧毒的冰刃,幽蓝的冷光在极低的能见度下晃得人眼疼。
这些人数量极多,少说也有几百个,个个气息沉稳,浑身没有半点多余的活人气味。
这可不是外面那些被风无渡一刀切的散兵游勇,看这架势,明显是极北妖王压箱底的最精锐冰刺客。
看样子,那个自以为聪明的雪狼王,早就在这深渊底下布了死局,专门用来截杀从上面掉下来的倒霉蛋。
谢清寒看着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刺客大军,不慌不忙。
他甚至懒得挪动半步,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站在浮冰上,甚至连看都没多看这帮人一眼。
“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你们家主子还真是有够谨慎的呢。”
谢清寒掀了掀眼皮,语气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无聊。
刺客首领冷哼一声,手里冰刃遥遥指向谢清寒。
“废话少说,受死吧!”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几百名精锐刺客同时动了。
他们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冰刃在空中拉出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能把普通人吓破胆的阵仗,谢清寒只是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为了在风无渡面前演那个走三步喘两口的娇弱白莲花,他可憋坏了。
现在那个傻子狐狸被隔在上面,旁边这头大笨熊又睡得跟死猪一样。
风无渡不在场,他连装病咳嗽的流程都直接免了。
谢清寒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白色衣袖随风飘动。
一把泛着幽蓝微光、通体仿佛由万年不化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天霜剑。
当这把剑现世的刹那,整个深渊底部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一股比这极北冰原还要寒冷百倍、千倍的恐怖剑意,以谢清寒为中心,呈圆环状疯狂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能把时间和空间都一起冻结的绝对零度。
原本还在飞速前冲的刺客们,身形齐齐一滞。
他们眼中的残忍和势在必得,在感受到这股剑意的瞬间,彻底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惊恐。
这踏马是一个快要病死的凡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死神。
可惜,他们明白得太晚了。
谢清寒动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白光,飘忽不定,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战场上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也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搏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一场毫无悬念的清场。
谢清寒的身影每次闪烁,都伴随着几道刺目的剑光。
天霜剑划过那些刺客的脖颈、胸膛,速度快到超出了肉体的感知。
那些刺客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更别提喷涌出鲜血了。
因为在剑锋触碰到他们肉皮的万分之一秒内,极寒的剑气就已经将他们的血液、骨骼乃至灵魂,全部冻成了结实的冰块。
不过片刻,原本杀气腾腾的刺客大军,就定格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塑。
有人还保持着挥刀的动作,有人脸上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几百个极北最顶尖的精锐,就这么变成了这深渊底下最普通的装饰品。
谢清寒的身影重新凝聚在战场中央。
他反手将天霜剑收回袖中,连衣角都没乱一下,更别提沾上一滴血迹了。
他看着四周那满地的冰雕,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就这?”
谢清寒抬起右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捻。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冰窟里突兀地响起。
下一刻,那些惟妙惟肖的冰雕身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缝蔓延的速度极快,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清脆响声。
“哗啦啦——”
几百尊冰雕在同一时间彻底碎裂,化成了无数亮晶晶的冰渣,散落了满地。
这些极北妖王引以为傲的底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传闻中那个离了妖尊就不能活的男宠,随手一剑,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谢清寒连看都懒得看那些碎渣一眼,抬脚跨过一地亮晶晶的碎片,慢吞吞地朝深渊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冰雾比刚才更浓了,空气里还隐隐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古怪气息。
走着走着,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扇巨大无比、表面长满了幽蓝冰晶的青铜大门,赫然耸立在深渊最底部的石壁上。
那大门古朴沉重,上面雕刻着无数扭曲怪异的符文。
此时,那扇紧闭的青铜门后,正隐隐约约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现有的妖兽,反而带着一种粗粝、疯狂、属于上古蛮荒时期的暴戾气息。
每吼一声,青铜门上的冰层就会跟着震落不少。
谢清寒走到门前站定,双手抱胸,微微仰头打量着这扇巨大的铁家伙。
听着门后那越来越急促的咆咒声,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有些好玩地挑了挑眉。
“哟,看来极北妖王的底牌,藏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