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比其他房间的门更加厚重,材质考究,上面雕刻着暗纹,透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斯文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马梓恒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色变得比刚才更加恭敬严谨,随即抬起手,指节轻轻、有节奏地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十足的恭敬。
“主人,招聘的私人助理,已经带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很年轻,听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音色低沉悦耳,质感极佳,可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气息偏轻,像是身体不太好,没什么力气。
可即便如此,那声音里依旧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势和压迫感,仅仅是一句话,就让门外的两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形。
“进来吧。”
斯文男人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同时侧身对着马梓恒微微示意,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进去。
马梓恒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跟着斯文男人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采光偏暗,窗帘半拉着,只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木质香气,很好闻,却也让房间里的阴冷气息更重了几分。
正对着房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真皮躺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马梓恒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英俊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家居服,黑发垂落,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显得极具有威严。
只是他的脸色格外苍白,没有半分血色,唇色也偏淡,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和虚弱,整个人靠在躺椅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可即便如此,他抬眼扫过来的目光,依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沉沉地落在马梓恒身上,仿佛能一眼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这应该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那个给他开出天价薪资的雇主。
斯文男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到了极致,对着躺椅上的男人汇报:“主人,这就是本次招聘过来的人,符合所有要求的私人助理,马梓恒。”
马梓恒立刻回过神,连忙学着斯文男人的样子,微微躬身,低下头,态度恭敬又乖巧,礼貌地开口问好:“您好。”
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垂着眼帘,盯着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强大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让他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这时,躺椅上的男人缓缓开口,还是刚才那道低沉虚弱、却又气场十足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你确定,要应聘这份工作?”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这十万块的月薪,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这份工作,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没有休息时间,没有私人假期,我随时叫你,你就必须随时出现,无条件听我的命令,不能有半分违抗,你能做到?”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马梓恒没有半分犹豫。
他已经走投无路,毕业大半年求职无门,穷途末路,这份工作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要求苛刻,哪怕处处透着诡异,他也不可能放弃。
他立刻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又郑重,对着男人保证道:“您放心,我既然来应聘,就做好了全部准备。二十四小时待命,绝对服从您的所有命令。”
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和乖巧,傅寒川——也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生气。
“行,倒是个懂事的。”
他淡淡开口,一锤定音,“合同拿过来,没问题就签了。你今天回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明天一早,正式上岗入住庄园,不许迟到。”
马梓恒的心脏瞬间狂喜,激动得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没问题!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真的成功了。
四十多次面试失败之后,他终于拿到了一份工作,一份月薪十万、包吃包住、彻底改变他窘迫人生的工作。
斯文男人立刻应声,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双手递到了马梓恒面前。
马梓恒接过合同,微微一愣。
这份合同的纸张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打印纸,质地偏厚,带着淡淡的纹理,页面上印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看起来古朴又神秘,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低头仔细翻看合同内容。
合同上的条款很简单,核心内容和之前说的一模一样:薪资待遇月薪十万以上,上不封顶,包吃包住,全额缴纳五险一金。
工作内容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雇主傅寒川的日常起居,绝对服从命令,严格守口如瓶,不得泄露庄园内的任何事情,不得擅自离开庄园,任期由乙方自行填写。
合同上写的是遵守傅寒川的任何命令。
原来他叫傅寒川啊。
马梓恒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确认所有待遇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陷阱条款,工作内容也没有不合理的要求,彻底放下心来。
唯一让他有些犹豫的,就是任期选项。
合同上写着,任期可自行填写,可选一年、五年、二十年,若是打算长期做下去,直接填写永久即可。
马梓恒心里盘算着,先签十年试试看,这份工作虽然薪资极高,但处处透着诡异,先做十年,若是一切安稳,之后再续签也不迟,进可攻退可守,最是稳妥。
他抬起头,对着斯文男人问道:“我先填十年任期,合同到期之后,是可以正常续签的,对吧?”
斯文男人点头,语气平淡:“可以,只要主人对你的工作满意,续签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他从一旁拿出一支造型古朴、颜色暗沉的特殊钢笔,双手递给马梓恒,语气恭敬:“马先生,用这支笔签字就好,签完名字之后,还需要在你的名字上,按一个手印。”
马梓恒没有多想,接过钢笔,翻开合同的乙方签字页,俯身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马梓恒。
他的字迹工整干净,和他的人一样,看着乖巧本分。
放下笔,他伸出食指,正准备按在合同上的手印区域,斯文男人却突然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稍等一下,马先生。”
马梓恒停下动作,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斯文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斯文礼貌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让马梓恒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们这份合同,有特殊的规定,不能用普通的印泥按手印,需要用你的指尖血,来按这个手印。”
用鲜血按手印?
马梓恒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一脸错愕地看着斯文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长到二十二岁,签过无数份文件、报名表、简历,从来没有听说过,签劳动合同需要用鲜血按手印的。
这也太离谱,太诡异了。
一瞬间,之前所有被高薪压下去的不安、怪异、疑虑,全都疯狂地涌了上来,他握着合同的手,都微微僵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傅寒川。
傅寒川始终安静地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沉沉,没有说话,却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在告诉他,这是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想拿这份高薪,就必须遵守。
短短几秒的挣扎,马梓恒就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着斯文男人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紧绷,却依旧坚定:“好,我知道了,按就按吧。”
斯文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应,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立刻拿出一根一次性的无菌针管,上前一步,对着马梓恒说道:“可能会有一点疼,忍一下就好。”
不等马梓恒再多说什么,他就轻轻拿起马梓恒的食指,用针尖快速、轻巧地扎了一下指尖。
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马梓恒的指尖瞬间冒出了一滴鲜红、饱满的血珠。
斯文男人立刻引导着他的食指,轻轻按在了合同上,他刚刚签下的名字正中央。
鲜红的血印,落在黑色的签名上,格外刺眼,也格外诡异。
按好之后,斯文男人立刻拿出干净的棉片,帮他擦干净了指尖的血迹,动作恭敬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马梓恒看着合同上自己的血手印,心底依旧发毛,却也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