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震撼、阴森、颠覆认知的景象,待在房间里的马梓恒,全然不知,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他若是拉开窗帘,往窗外看上一眼,看到天空中的血月,看到草坪上一排排脸色惨白、露出獠牙、虔诚祈祷的吸血鬼,看到这宛如末日一般的诡秘景象,以他一个普通人类的承受能力,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疯掉。
可他牢牢记住了傅寒川的郑重禁令,晚上十点之后,绝对不拉窗帘、不看窗外、不出房门半步。
从回到房间、拉严所有窗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过窗户一次,全程待在房间中央,安安心心地看着电视,把音量调得适中,用电视里的热闹声响,驱散房间里的阴冷与寂静。
门窗紧锁,窗帘密不透风,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猩红月光、所有诡异的景象、所有阴冷的气息。
他待在温暖明亮的房间里,看着轻松的电视节目,吃着佣人提前送来的零食、水果,过得悠闲自在,对于窗外那场属于暗裔的盛大仪式、那场颠覆认知的诡秘景象,一无所知,毫不知情。
他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看着电视,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所处的这座庄园,在今夜,彻底变成了一座吸血鬼的古堡。
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渐深,凌晨将至。
天空中那轮高悬的鲜艳血月,在倾泻了一夜的力量之后,光芒渐渐开始变淡、变弱,浓烈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猩红的月光越来越微弱,翻涌的红云,也渐渐散开、淡化。
傅寒川周身的红光,也渐渐收敛、淡去。
直到凌晨三点钟。
天空中的血月,终于彻底褪去了所有血色,光芒散尽,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皎洁、清辉洒落的黄白色圆月,安静地悬挂在夜空之中,清冷皎洁。
仿佛昨夜那震撼诡秘的血月之夜,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血月仪式,彻底结束。
傅寒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幽深暗红的瞳孔,渐渐恢复成平日里漆黑深邃的模样,嘴角显露的锋利獠牙,也缓缓收回、隐匿,周身磅礴阴冷的威压与气息,尽数收敛。
只是此刻,他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明亮与锐利,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强大,衰败虚弱之感,彻底消散了大半,力量恢复了足足三成有余,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这一夜血月加持,效果远超预期。
他微微抬眼,扫过下方依旧恭敬列队、低头待命的所有同族,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草坪上响起。
“仪式结束,各自退回房间,不得露出半分异样,不得惊扰到马梓恒。”
“是,主人。”所有同族,齐齐躬身,低声恭敬应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绝对的服从。
没有半分耽搁,所有吸血鬼,都安静有序、悄无声息地转身,顺着原路,退回了别墅之中,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别墅的门窗,再次齐齐关闭,整座庄园,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安静、阴冷,仿佛刚才那场盛大的暗裔祈祷仪式,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有的獠牙、惨白的脸色、暗红的瞳孔、阴冷的气息,全部都被完美隐藏、伪装起来,再次变回了那些恭敬谦卑、沉默寡言的普通佣人,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破绽。
庄园里的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本平常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傅寒川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恢复正常的圆月,神色平静,转身缓步,走进了别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主卧房间。
一夜过去,天色渐亮,朝阳升起,驱散了夜幕与阴冷。
马梓恒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睡得沉实无比。
昨天他看了会电视,很早他就睡了,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直接一觉睡到了天大亮,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醒来之后,马梓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身,打着哈欠,一脸茫然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彻底清醒过来。
清醒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被自己离谱的睡眠量,搞得满脸疑惑,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我的天,我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一天到晚,这么能睡,这么容易困啊?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几乎有十几个小时都在睡觉,早上跑完步能莫名其妙睡着,白天没事干能躺床上睡一上午,晚上看完电视倒头就睡,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在睡觉,过得浑浑噩噩,完完全全跟一头小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闲得发慌,睡得天昏地暗。
以前他睡眠很浅,每天睡六七个小时就足够了,精神饱满,从来没有这么能睡、这么容易犯困过。
最近这几天,简直像是睡不醒一样,随时随地都能陷入熟睡,困意来得又快又猛,根本抵挡不住,睡得又沉又久,醒了之后,偶尔会觉得脖颈处有一丝丝轻微的肿胀。
马梓恒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揉了揉脸,满脸茫然不解,百思不得其解。
马梓恒不再纠结自己嗜睡的问题,快速洗漱穿衣,整理好自己,打开房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和前几天一模一样,他刚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迈步走出房间,走廊里,就再次传来了傅寒川低沉平稳、熟悉无比的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下达了和之前分毫不差的指令。
“和之前一样,去庄园外跑一圈,跑完之后,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马梓恒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每日流程,没有半分疑惑和意外,立刻恭敬地应声,态度乖巧顺从。
“好的,傅先生!我马上就去!”
他立刻转身,快步下楼,来到别墅外的庭院里,迎着清晨的朝阳,再次开始了每日固定的晨跑。
半个小时后,马梓恒再次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双腿发软地,回到了傅寒川的办公室。
流程依旧,分毫不差。
他走进办公室,傅寒川依旧不在,他乖乖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短短几分钟,那股无法抗拒的强烈困意,再次如期而至,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马梓恒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再次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深沉的熟睡之中,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全然无知。
经过一夜血月加持,力量恢复大半、状态极佳的傅寒川,缓步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走到熟睡的马梓恒面前,停下脚步,垂眸静静看着青年乖巧安稳的睡颜,看着他白皙细腻的脖颈,感受着空气里清甜诱人的血香,喉结轻轻滚动。
血月加持的效果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吸食他的血液,增益效果依旧远超平日。
傅寒川缓缓俯身,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马梓恒的脖颈,动作温柔而小心。
随后,他微微低头,尖牙缓缓显露,精准而轻柔地,再次刺破了青年脖颈处细腻的皮肤。
温热清甜的血液,涌入口腔,精纯的能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配合着残留的血月之力,进一步修复着他的身体本源。
这一次,他依旧牢牢控制着分量,温柔而克制,只吸食了一百毫升的血液,便立刻松开尖牙,用舌尖轻柔地舔舐愈合了伤口,不留半点痕迹。
他低头,看着马梓恒熟睡中毫无波澜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惜。
还好,有血月加持,每日只需一百毫升,就足够支撑他快速恢复,不会给这个小家伙的身体,带来太多负担。
傅寒川收回所有气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青年醒来。
而熟睡中的马梓恒,对此依旧一无所知,只沉浸在安稳的睡梦之中,对自己日复一日、被悄然吸食血液的事情,没有半分察觉。
他依旧以为,自己只是天生嗜睡,只是这份工作太过安逸清闲,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跑步,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