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绯红庄园,办公室内。
傅寒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周身的气息却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变得无比阴冷、骇人,浓郁的怒火在他周身蔓延,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马梓恒坐上出租车,看着车子驶离庄园,看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心寒与震怒。
“看来,我真的是太宠他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怒意,周身的阴冷气息越发浓郁。
“宠到他敢背叛我,敢欺骗我,敢违抗我的命令,还这么有恃无恐,一心想着逃离。”他早就察觉到马梓恒的异样,昨夜月圆之夜,他就察觉到了。
百年孤寂,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般上心,第一次放下身段,倾尽所有去善待,给予他全部的纵容与偏爱,换来的却是背叛与逃离。
这份震怒与心寒,远比伤势复发,更让他痛苦。
办公室一侧,林助理垂手站着,被傅寒川周身的怒火与阴冷气息震慑,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额头布满冷汗,生怕触怒此刻暴怒的主人。
等到傅寒川周身的气息稍稍平复,林助理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低声问道:“主人,要不要属下立刻派人去追,把人带回来?”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调动庄园里的所有族人,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把马梓恒抓回来。
傅寒川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眼底猩红一片,带着血族的嗜血与阴冷,却抬手制止了林助理,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笃定:“不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别忘了,我和他之间,还有血契的存在。
那不是普通的劳务合同,是我族古老的血契,一旦双方签订,不可违背,一旦违约,他必将遭受血契规则的严惩。”
林助理瞬间恍然大悟,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而这一切,毫不知情的马梓恒,全然不知。
他以为自己签的是普通合同,以为拿着十万块钱,就能彻底逃离主人的掌控,却不知道,从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逃不出傅寒川的掌心,永远摆脱不了血契的枷锁。
马梓恒的逃亡,从一开始,就是死路一条。
另一边,出租车早已抵达市区火车站。
马梓恒付了车费,快步走进火车站,看着人来人往、充满烟火气的大厅,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没有任何目的地,没有提前规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买一张最远的车票,离开这座城市,彻底远离绯红庄园,远离傅寒川。
他快步走到售票窗口,掏出身份证,随便报了一个最远的站点,满心都是逃离的喜悦,全然不知,自己入职时签下的那份合同,是血族古老的血契,更不知道,违背血契的惩罚,即将降临在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牢笼,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枷锁,早已将他牢牢困住,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再也无法摆脱。
他的逃亡之路,从踏出火车站,登上火车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结局。
火车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单调且持续的哐当声响,颠簸的车程耗光了马梓恒最后一丝力气。
他蜷缩在硬座座位上,全程低着头,用衣领遮住半张脸,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在人群里看到傅寒川的身影,或是庄园里任何一个血族的面孔。
他没有任何目的地,买票时只挑了最远的一站,只想先彻底逃离原来的城市,离绯红庄园越远越好,等彻底摆脱傅寒川的掌控,再慢慢规划往后的日子。
整整一天的火车车程,水米未进,本就因长期被吸食血液而极度虚弱的身体,更是不堪重负,头晕眼花、四肢发软,每一寸骨头都透着疲惫。
可他不敢停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跑,别回头,再也不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庄园。
傍晚时分,火车终于抵达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这里气候温润,街头人潮涌动,满是陌生的方言和面孔,没有绯红庄园的阴冷,没有血族的压迫,到处都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让马梓恒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
辗转许久,他在一个老城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身份证登记后,住进了一间狭小的单间。
房间里陈设简陋,墙面有些斑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绯红庄园里奢华舒适的房间天差地别,可在马梓恒眼里,这里却是暂时安全的避风港。
他反锁房门,拉紧窗帘,将自己彻底藏在狭小的空间里,心里暗暗盘算:先在这里躲上几天,等傅寒川发现他逃跑、派人搜寻无果,慢慢放弃之后,他再重新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再也不和那些吸血鬼有任何牵扯。
连日来的恐惧、慌乱,加上一整天的奔波,早已耗尽了马梓恒所有的精力。
他浑身疲惫到了极点,连衣服都没力气脱,一头栽倒在狭窄的小床上,不过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睡眠,并不安稳。
他本就气血亏虚、身体极度虚弱,又在得知庄园秘密后,精神承受了巨大的刺激,逃亡路上更是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身心俱疲到了极限。
睡梦之中,全是凌乱的噩梦:血色的圆月、傅寒川冰冷的眼眸、血族尖利的獠牙、还有自己不断流失的血液……
他在梦里挣扎、喘息,却始终醒不过来,这一觉,直接昏昏沉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马梓恒才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涌上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着陌生的旅馆房间,心脏依旧在不安地狂跳,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安全感。
他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窗帘缝隙,看着楼下陌生的街道,不断自我安慰:已经逃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傅寒川找不到这里,他安全了,以后都安全了。
可心底的慌乱,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随身携带的面包,就一直坐在床边,静静等着时间流逝,耳朵时刻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浑身紧绷。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艳阳高照的中午,到夕阳西下的傍晚,再到夜色笼罩的深夜,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旅馆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一切都平淡如常。
没有敲门声,没有陌生的身影,更没有傅寒川的踪迹。
马梓恒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紧绷了数日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暗自庆幸,看来自己真的逃出来了,只要再安稳躲几天,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