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越来越深,已然踏入深冬午夜。
狂欢依旧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血族族人精力旺盛,依旧嬉闹玩乐、举杯畅谈,彻夜狂欢的氛围始终浓烈。
可深冬深山庄园的午夜寒风,愈发凛冽刺骨。
纵使穿了厚重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毛绒围脖,马梓恒也渐渐扛不住这极致的低温。
寒风穿透衣物缝隙,源源不断的凉意侵入四肢百骸,他的双手早已冻得冰凉僵硬,指尖泛白,毫无温度,双脚更是冻得发麻发僵,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浑身一阵阵发冷,寒意源源不断蔓延,哪怕站在炭火余温旁,也难以抵挡深夜的刺骨寒风。
傅寒川全程留意着他的状态,早已察觉到他的僵硬与瑟缩,看着他冻得微微发抖的模样,心头满是心疼,轻声开口劝说:“太冷了,扛不住就先回楼上房间休息,房间暖和,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挨冻。”
马梓恒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冻得微红的小脸,眼神认真又坚定:“我没事,还能坚持。”
“我想陪着你,和你一起,度过一个完整的万圣夜。”
难得一年一度的血族万圣狂欢,他不想中途离场,只想陪他走完这一整夜的热闹与温柔,圆满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万圣之夜。
深冬的后半夜,深山的寒风彻底褪去了白日的柔和,变得凛冽粗暴、刺骨阴冷。
整夜狂欢的氛围依旧热烈,血族族人不惧严寒,依旧三五成群谈笑嬉闹,唯有身为人类的马梓恒,被这深夜低温冻得浑身发僵。
他紧紧拢了拢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围脖拉高遮住半张脸颊,指尖和脚掌的寒意迟迟散不去。
无奈之下,马梓恒索性转身走到摆满人类餐食的长桌旁,低头挨个打量桌上的菜品,打算寻些合胃口的东西垫垫肚子。
可深夜山风太烈,露天摆放的菜肴尽数被冷风浸透,所有热菜早已彻底凉透。
荤菜凝了厚厚的一层白色油冻,素菜冻得发硬发僵,汤汁完全凝成硬块,整桌饭菜冷冰冰、硬邦邦的,压根没法入口。
马梓恒看着一桌冻得邦邦硬的美食,瞬间垮了小脸,满心无奈地小声嘀咕:“全都冻成这样了,这让我怎么吃啊。”
热腾腾的美味彻底变成了冰冻菜,眼巴巴看着一桌子好吃的,却一口都没法下嘴,实在憋屈。
不远处刚收拾完烤羊器具的傅寒川将他的小动作和小声抱怨尽收眼底,看着马梓恒又冷又委屈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缓步走过来温声安抚:“别急。”
“我去把微波炉搬出来,你看中什么菜,我帮你加热。”
马梓恒立马点头:“好吧,辛苦你啦。”
傅寒川揉了揉他的发顶,叮嘱他乖乖待在餐桌旁不要乱跑,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别墅主楼,去搬运微波炉。
空旷的餐桌旁瞬间只剩下马梓恒一人。
晚风徐徐吹过,带着刺骨凉意,马梓恒百无聊赖地低头扫视满桌菜品,目光很快被一盘色泽红亮、品相极佳的红焖大虾吸引住了。
大虾个头饱满、色泽红润,哪怕被冷风冻得凝了一层薄油,也依旧能看出入味十足的品相,是他最爱的口味。
就是它了。
马梓恒心里敲定想吃的菜品,没有多想,下意识伸出手,打算先把这盘红焖大虾端出来,等着傅寒川回来加热。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餐盘的瞬间,一只冰凉刺骨、毫无温度的大手骤然从身侧伸出,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又沉又狠,猝不及防,瞬间将他牢牢禁锢住。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瞬间蔓延全身,那是属于血族与生俱来的冰冷体温,冷得人浑身发颤。
马梓恒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瞬间僵硬。
他猛地转头看去,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陌生的血族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身高几乎与傅寒川不相上下,身姿矜直,眉眼生得极为优雅精致,五官深邃立体,自带血族千年沉淀的清冷贵气,皮囊绝佳。
可那双眼底的猩红瞳孔,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佻,阴恻恻地落在马梓恒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陌生的血族男人指尖力道极大,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半点不肯放松。
坚硬的指节掐着皮肉,力道越来越重,勒得马梓恒的手腕生疼,皮肉几乎要被掐破。
剧烈的痛感传来,马梓恒下意识用力挣扎,可对方的力道悬殊巨大,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越挣扎越收紧,刺骨的疼顺着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
“你干什么!”马梓恒又怕又怒,冷声质问,眼底满是警惕。
陌生血族垂眸盯着手腕里的少年,猩红的眼眸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尖轻轻微动,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语气带着戏谑与新奇:“我们血族一年一度的至尊庆典,居然会有人类混进来,真是千年难遇,稀奇得很。”
“而且你的血……好香。”
马梓恒浑身紧绷,寒声呵斥:“滚开!放开我!”
可男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愈发放肆,唇角勾起嚣张又轻佻的笑意,居高临下地蛊惑:“要不要跟随我,以后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侍奉我,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番狂妄的挖墙脚的话语,肆无忌惮又毫无敬畏,全然没把庄园尊主傅寒川放在眼里。
“你给我放开!”马梓恒气得眼眶发红,手腕被掐得剧痛难忍,挣扎得愈发剧烈。
可这名血族族人依旧一脸嚣张跋扈,手上力道只增不减,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态度放肆又挑衅。
他常年在外游离,极少回庄园,对傅寒川的极致护短一无所知,也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类少年是尊主放在心尖上、独一无二的偏爱与软肋,只当是一个运气好、能混入血族庆典的普通人类,肆意拿捏、随意调戏。
他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在自己头顶,下一秒便要为自己的放肆付出惨痛代价。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裹挟着无尽戾气的黑影骤然闪现在两人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