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梓恒乖乖依偎在傅寒川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耳边呼啸的晚风。
他抬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底忽然生出无比清晰的念头。
原来世人闻之色变、传言中嗜血可怖的吸血鬼,从来都一点也不可怕。
因为他知道,这个拥有通天力量、执掌一族兴衰的强大存在,所有的狠戾与杀意,永远对外,唯独把所有的温柔、偏爱与软肋,全都留给了自己。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横跨整座城市的高空路途转瞬抵达。
傅寒川羽翼微敛,力道精准,身形稳稳落地,轻盈落在庄园主楼的正门前,巨大的黑红羽翼随着心念微动,缓缓收拢、隐入背脊,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震慑暗夜的绝世羽翼从未出现过。
庄园内值守的佣人、留守族人尽数目睹了方才凌空归来的震撼一幕。
所有人神色骤变,心底瞬间警铃大作,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笼罩整座庄园。
绯红庄园百年铁律,傅寒川早有明令:若无性命垂危的绝境,若无族群覆灭的大战危机,所有族人不得随意展露真身、动用血族异能,而他身为尊主,更是极少展翼现世。
今日深夜,尊主骤然展翼破空、极速归庄,足以证明,百年安稳已然打破,真正的大乱、真正的族群大战,即将降临。
傅寒川慢慢放下马梓恒,抬眸扫视整座庄园,清冷沉肃的嗓音穿透夜色,清晰传遍庄园每一处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尊主威严:
“所有人即刻放弃手头一切工作,封锁庄园所有出入口,严密巡查四方,严防西方血族来犯!”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裹挟着大战将至的凛冽气场。
庄园内所有族人、佣人齐声躬身应答,声音整齐洪亮、震彻山林:“是!”
傅寒川不再多言,拉着马梓恒的手,带着他快步走入别墅,客厅之内安静肃穆,只剩沉沉的冷寂与即将开战的凝重。
“你先上楼回房间待着,锁好门窗,无论外面发生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乖乖等我。”
傅寒川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马梓恒,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叮嘱,他要即刻部署战局、安排族内防务,接下来的谈话凶险严肃,不宜让他沾染分毫。
可这一次,马梓恒却轻轻摇了摇头,小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眼神坚定又执拗。
经历过深夜突袭、直面过宣战危机,他早已满心不安,根本无法独自安心躲在房间里逃避一切。
他抬眸望着傅寒川,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我不放心你,我不回去,我想留在这儿陪着你,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待着,不打扰你做事。”
他帮不上征战杀敌的忙,却也不想在风雨来临之际,独自躲在安稳的角落,独自逃离所有危险。
他想陪着傅寒川,哪怕只是默默守候。
傅寒川看着他眼底纯粹又执拗的坚持,心头一软,终究不忍再强行分开两人,无奈又纵容地点头:“好吧。”
话音刚落,急促又规整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接到紧急传唤的林助理火速赶来,大步踏入客厅,神色凝重肃穆,周身带着奔波的急促与大战将至的焦灼,第一时间躬身行礼:“主人。”
傅寒川神色冷沉,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多余铺垫,直接告知核心危机:“西方血族领主西奥多,已经正式对我东方血族宣战,此番是要彻底肃清所有亲近人类、隐匿入世的东方族人。”
林助理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心头巨骇,立刻沉声请示:“属下立刻把外面的血族人员全部召回。”
蛰伏百年的西方势力正式开战,绝非小事,必须全员集结、严阵以待。
“去办吧。”傅寒川淡淡颔首,语气冷冽,“速度要快,今夜之内,所有人必须归位,不得有一人在外滞留。”
“是!”林助理即刻领命,转身便要着手部署。
“等等。”
傅寒川骤然开口叫住他,目光落在身侧安静伫立的马梓恒身上,眼底杀伐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慎重与担忧,沉声吩咐了第二件事。
“你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帮我把马梓恒送过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马梓恒瞬间脸色一变,立刻抬头反驳,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抗拒:“傅寒川!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傅寒川低头看着他紧绷的小脸,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带着不容商量的护短:“梓恒,听话。”
“这里马上就要开启血族大战,会十分危险,我必须把你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你放心,等这场战乱彻底平息,危机尽数解除,我第一时间亲自去接你回来。”
他可以无惧西方血族的所有攻势,可以孤身对抗西奥多,可以扛下整个族群的风雨,却唯独承受不起马梓恒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马梓恒却用力摇着头,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眼神执拗又坚定,带着不肯退让的心意:“我不!我哪里都不去!”
“我不走,我就待在庄园里,待在你身边,不管多危险,我都陪着你,绝不离开!”
他不要独自躲在安全的避风港,不要做被保护在羽翼下、一无所知的旁观者,他要陪着傅寒川直面风雨,哪怕帮不上忙,也要朝夕相守、不离不弃。
傅寒川看向林助理,沉声吩咐:“你先去办吧。”
林助理立刻领命:“是!”
林助理躬身退下, 傅寒川看着马梓恒,眼睛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重与担忧。
他抬手轻轻扣住马梓恒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梓恒,听话,这一次,你必须离开这里。”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妥协的可能。
他可以直面西方血族的千军万马,可以孤身迎战宿敌西奥多,可以赌上生命,但他绝对赌不起马梓恒的安危。
马梓恒抬头,望着傅寒川沉冷认真的眉眼,心底忽然一阵酸涩紧绷,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问出了最核心、最戳人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