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绝杀并未止步。
西奥多身形瞬闪,凌驾于傅寒川挺拔不倒的身躯之上,尖锐漆黑的利爪毫无阻滞,狠狠穿透他温热的胸膛,撕裂筋骨皮肉,精准攥住了那颗依旧在顽强跳动、温热有力的心脏。
掌心温热跳动,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西奥多垂眸看着掌心这颗承载着爱恨、承载着羁绊、承载着整片东方血族气运的心脏,唇角勾起极致残忍、扭曲的笑意,五指骤然发力收紧!
“嘭!!!”
一声沉闷炸裂的声响响彻长空。
傅寒川挺拔的身躯骤然僵硬,随后无力垂落,随着坠落的晚风,缓缓坠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身首异处,心脏爆裂,本源尽碎。
傅寒川,彻底陨落。
高空的至尊对决,以最惨烈、最绝望的方式,尘埃落定。
露台之上,狂风呼啸,万物死寂。
马梓恒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断裂的右臂悬空垂落,钻心刺骨的剧痛还在源源不断席卷四肢百骸,可他却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痛觉。
浑身的温度、呼吸、力气、希望,在抬头看见那一幕的瞬间,尽数被抽空。
他瞳孔死死放大,眼底的光亮寸寸熄灭,整个人如同被冻在了寒风之中,大脑一片空白,一片死寂,一片荒芜。
他看着高空喷涌的血雾,看着那颗炸裂消散的心脏,看着坠落的无头身躯,看着那颗滚落长空、染满鲜血的头颅。
每一幕,都清晰得残忍,清晰得让人窒息。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个刚才还抱着他温柔呢喃、许诺岁岁相守的人,那个一定会陪他过春节的人,那个百战不败、沉稳强大、无所不能的傅寒川……死了。
“不可能……”
马梓恒唇瓣颤抖,破碎的呢喃溢出嘴角,嘶哑干涩,不成声调。
眼泪早已崩决,汹涌滚落,模糊了视线,冲刷着脸颊,却冲刷不掉眼底刻骨铭心的绝望与崩溃。
“不会的……你答应我的……你答应陪我过年的……”
“傅寒川……你骗人……”
他拼命摇头,不肯相信,不愿接受,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崩塌,整个人的世界,彻底漆黑一片。
一旁的叛徒血族,看着他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极致扭曲、酣畅淋漓的复仇快意。
他松开桎梏马梓恒的手,大步走到露台边缘,目光锁定高空坠落、滚落在庭院血泊之中的那颗头颅。
那是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执掌他人生死的尊主头颅。
如今,跌落尘埃,染满血污,任人践踏。
叛徒血族俯身,单手拎起那颗染血的头颅,一步步走回马梓恒面前,随后狠狠踩在脚下!
“咚!”
沉重的鞋底狠狠碾落,力道暴戾残忍。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血肉碾压的恶心声响接连响起。
他一遍又一遍,疯狂用力地踩踏、碾压、蹂躏,毫不留情,极尽羞辱。
曾经震慑血族百年、无人敢直视、无人敢冒犯的尊主面容,被生生踩烂碾碎,血肉模糊,彻底看不出原本模样,只剩下满地浑浊的血泥。
报复的快感彻底冲昏他的理智,他侧头看向形同傀儡、死寂绝望的马梓恒,阴恻恻笑着,字字诛心:
“怎么样?你的无所不能、百战无敌的主人,死得好不好看?”
“他高高在上半生,最后落得身首异处、心脏爆裂、尸骨被碾的下场,可笑不可笑?”
露台之上的字字嘲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着马梓恒早已破碎殆尽的心脏。
与此同时,下方惨烈的地面战场,彻底迎来灭顶之灾。
原本拼死抵抗、浴血死守的东方血族族人,人人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抵挡数倍强敌,纵使节节败退,依旧死守家园,未曾后退半步。
可当高空尊主陨落、血雾漫天、头颅坠落的一幕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帘,当那道陪伴族群百年、庇护世代族人的身影彻底消散,所有族人的战意、信念、底气,瞬间彻底崩塌。
主心骨没了。
百年安稳的底气碎了,誓死守护的天,塌了。
一瞬间,全军士气彻底崩盘。
绝望笼罩在每一位东方族人的心头,恐惧、悲痛、茫然、绝望席卷全场,原本坚韧的防线瞬间溃散,拼死的抵抗彻底停滞。
西方血族见状,气焰滔天,杀意暴涨,借着大势全力冲锋。
单方面的屠杀,正式开启。
利刃穿透躯体,利爪撕裂羽翼,术法吞噬血肉,凄厉的悲鸣、绝望的嘶吼、痛苦的哀嚎响彻整片山林。
遍地残肢断臂,遍地猩红血水,遍地陨落亡魂。
曾经安稳祥和、与世无争的绯红庄园,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马梓恒静静地站在露台中央,看着下方山河倾覆、族人覆灭、血流成河,看着脚边被踩烂碾碎、血肉模糊的爱人头颅,听着耳边叛徒阴狠得意的嘲讽。
他的心彻底死了。
不痛了,不慌了,不哭了,也不盼了。
世间再无傅寒川,人间再无新春可期。
他活着的所有意义、所有期盼、所有温柔、所有未来,尽数随着那个人的陨落,灰飞烟灭。
叛徒血族看着他死寂空洞的眼神,慵懒地开口,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
“你不用这么绝望。”
“我会留你一命的,西奥多大人肃清所有残余叛徒,我就把你亲手献上去。”
马梓恒空洞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死寂的眼底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怯懦,只剩一片坦然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唯一能动的左手,指尖颤抖,稳稳探入衣襟内侧,掏出了那柄傅寒川亲手赠予他的防身匕首。
匕首微凉,触感熟悉,是那个人留给他最后的温柔,最后的守护。
既然世间再无相守之人,那他便奔赴黄泉,生死同归。
他再也没有留恋,再也没有不舍,破碎的唇瓣轻轻翕动,对着漫天血色、对着消散的晚风、对着他永失的爱人,轻轻许下最后一句执念:
“傅寒川,等等我。”
“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握着匕首的左手骤然发力,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狠狠将锋利的刃口,直直刺向自己温热跳动的心脏!
锋利的匕首瞬间穿透皮肉、刺破筋骨,精准没入心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素净的衣衫,染红了微凉的匕首,染红了满目疮痍的露台。
剧痛席卷全身,却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荒芜与绝望。
他缓缓闭上双眼,断线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满地血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