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靠在路边临时休整,马梓恒立刻推开车门,弯腰干呕了好几下,脸色苍白,浑身都不舒服。
他缓了许久,喝了两口清水漱了漱口,压下翻涌的反胃感,整个人虚弱得不行,靠在车门上哭笑不得地感慨:“我真是这辈子都没想到,我居然也会有晕车的一天。”
傅寒川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色,满心愧疚与无奈,连忙下车扶住他,轻声安抚:“抱歉,我技术还不熟,多开几次,熟练了就稳了。”
马梓恒摆了摆手,实在没力气吐槽了,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下不适感,艰难重新坐回车里,系好安全带,任由他慢慢开向庄园。
漫长的颠簸终于结束,车子稳稳停在绯红庄园门口。
庄园里留守的佣人、自愿留下来打理场地的族人还有不少,三三两两分布在庭院里,忙着清扫场地、规整杂物、提前筹备新年布置。
看到门口停下的车、看到并肩归来的傅寒川与马梓恒,所有人立刻快步围了上来,眼神敬重又热切。
众人纷纷开口询问:“主人!马先生!我们听闻要办新年庆典,请问这次春节我们具体该怎么布置、怎么安排?”
傅寒川低头,温柔看向身侧的马梓恒,轻声示意:“你来安排,都听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马梓恒身上,满心等待吩咐。
马梓恒望着偌大空旷的庄园庭院,轻声开口,语气温柔随和:“不用太复杂,就和之前万圣夜的布置风格一样就好,再多采购一些烟花、鞭炮就够了。”
佣人们纷纷应声领命:“好!我们立刻去置办布置!” 。
傅寒川牵着马梓恒的手,穿过庭院长廊,一步步回到二楼他们的房间。
一走进房间,马梓恒立刻伸手点开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暖意缓缓散开,驱散满屋寒凉。
他搓了搓微凉的手心,随口感慨出声:“奇怪,你们以前身为血族,不怕冷了就算了,现在大家都变成普通人了,我看他们在没有冷的感觉。”
傅寒川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缝通风,轻声耐心解释:“他们不是不怕冷。”
“庄园所有住人的房间,全部都统一安装了空调、供暖设备。”
他目光淡淡扫过窗外恢弘陈旧的建筑群,语气带着笃定:“也正因为如此,这座老旧庄园彻底不适合现代人居住了。”
马梓恒望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眼底满是惋惜怅然:“还是太可惜了,住了这么久,真的舍不得。”
房间光线偏暗,冬日阴天,遮光的窗帘半掩,屋内光影昏沉静谧,透着一丝落幕的寂寥与沧桑。
看着这间房间,想起曾经惊心动魄的厮杀、濒临绝境的别离、生死一线的救赎,马梓恒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细碎的心悸与恍惚。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傅寒川的腰身,将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只有这样 他才能感受到傅寒川还在。
傅寒川感受到身后温柔的拥抱,立刻反手将人揽进怀里,温柔安抚:“不怕了,都过去了。”
“嗯。”
相拥安静片刻,马梓恒忽然想起庄园深处那个隐秘的密室,轻声问道:“对了,房间里的那个密室呢?
里面存放了你千年以来的古籍、秘卷、族群记载,那些东西不需要特意搬出来留存吗?”
傅寒川闻言淡淡摇头,眼底毫无波澜:“世间再无血族族群,那些古老秘卷、种族记载,留存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原本打算,等庄园拆除之前,直接一把火尽数烧毁。”
话音落下,傅寒川牵着马梓恒的手,走向书房,抬手打开了隐蔽的密室开关。
可踏入密室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曾经满满当当、摆满千年古籍、血族秘典、古老书卷、珍稀古册的密室,此刻空空如也。
没有焚烧的焦黑痕迹,没有烟火灼烧的痕迹,没有人为清理的痕迹。
所有的书籍、古册、卷轴、秘典,尽数消失无踪。
地面上只余下一层细细薄薄、灰蒙蒙的细碎粉末,轻轻一碰便随风飘散。
不是人为焚烧毁灭,更像是历经千万年岁月风化、自我氧化、时光侵蚀,彻底分解、化为尘埃,消散于无形,干干净净,毫无残留。
千年血族文脉、万年古老秘辛,尽数归零,彻底湮灭。
马梓恒彻底震惊了,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古籍,怎么全都变成灰了?”
傅寒川静静伫立在密室中央,望着满地细碎烟尘,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出唯一的答案:
“是精灵王把这些东西都抹去了。”
马梓恒看着满地飞散的细灰,心底惋惜又感慨:“也太可惜了,毕竟是留存千年的东西。”
不可惜。”傅寒川转头看向他,眼底温柔澄澈,“省去了我亲手销毁的麻烦。”
马梓恒轻轻叹了口气,释然点头:“行吧,消散就消散了,我们出去吧。”
“嗯。”
傅寒川牵着他的手,转身走出空旷寂寥的密室。
从此,千年血族过往,尽数化为尘埃,彻底湮灭。
转眼之间,岁末彻底收尾,正式迎来除夕。
这几日绯红庄园一直热热闹闹、忙活不停。
自从傅寒川让林助理传达了自愿过年的消息后,散落在外的族人大多纷纷返程。
历经百年纷争、族群离散、生死劫难,好不容易彻底安稳、落地为人,所有人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人间团圆。
不少在外独自打拼、定居生活的族人,听闻庄园要办新年聚会,都特意放下手头琐事、停下工作,赶回久违的庄园,想好好体验一次真正的人间除夕。
当然,也有一部分族人早已彻底融入俗世生活,结交了新的朋友、拥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早已安排好了过年行程,便选择不再归来。
有人恋旧归巢,有人迎新奔赴,各有选择、各有归途。
傅寒川对此始终淡然平和,毫无所谓。
人心自由,来去随意,团圆从不是束缚,只是自愿的奔赴。
有人归来热闹,便岁岁欢聚;有人远方安生,便各自顺遂,于他而言,皆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