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走过灯火氤氲的河岸,晚风里又渐渐飘来浓郁的香气,炭火的焦香、肉串的鲜香混着小龙虾的鲜辣,勾得人脚步顿住。是一家临河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老王羊肉面”,小字“百年老店”,两侧是暖黄色的椭圆形灯笼串联在一起。
花鼻尖微动,抬眼望去,看见一旁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瞬间眼睛都亮了,攥着陆止符的手轻轻晃了晃,满是欢喜。
两人进了门,花率先点了几串香气扑鼻的烤串,又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招牌羊肉面,陆止符看着旁边桶里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垂眸看着,顿了片刻,又多加了一份小龙虾。
他们找了个临河的位置坐下,木质桌椅透着古朴的质感,晚风徐徐拂过河面,一艘乌篷船正从桥洞下钻出来。
船身狭长,漆成深褐色,被水浸得发亮。拱形的竹篷一截一截地隆起,像鱼的脊背,上面盖着油毡和竹篾,缝隙里漏出船上灯笼昏黄的光。船头微微翘起,劈开水面,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船篷上的蓝绿色的灯圈闪烁,在水里与岸上的黄灯笼红灯笼揉杂在一起,花支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过往的小船,眉眼间满是新奇。
船从他们面前驶过,离得近了,船舱里坐着一家三口,一个小孩坐在船边沿,伸出手划水,父母在两旁紧张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想制止又担心破坏了她的童真快乐……
小船远去,在水里拖出两条晃晃悠悠的尾巴。花的目光追着那艘船。
陆止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想坐?”
“……嗯。”
“应该在西面那个巷口,吃完我们过去。”
“嗯!”
——
不多时,烤串先行,花十分欢快地啃起了羊肉串,接着,香气四溢的小龙虾又端了上来,鲜红的虾壳堆在白瓷盘里,看着格外诱人。
花从没吃过小龙虾,盯着这造型奇特的食物,满眼好奇,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又缩回手,一脸茫然。陆止符看着嘴上一圈都是孜燃粉的花,带好一次性手套,默默拿起一只小龙虾,指尖熟练地掐头、去壳、剥出完整的虾肉,沾了沾鲜香的汤汁,放进花面前的小碟里。
花眨眨眼,认真看着他的动作,很快就学会了,学着陆止符的样子,笨拙地剥起小龙虾,虽然动作生疏,却也成功剥出一只,也放到陆止符碗里,眼底满是雀跃。
——
紧接着,热腾腾的羊肉面也上阵了,喷香的热气糊了花一脸。
白瓷碗,汤头浓郁,面条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点缀着一撮大蒜末、两粒红的小米椒、三片绿的香菜、一块五花大绑的肥硕羊肉。花习惯性地伸手去筷子筒里拿公筷——手指探进去,摸了个空。他又往里探了探,只有一双。木头筷子,洗得发白,插在竹筒里,孤零零的。
花的手指停在筷子筒边。
“没事,”陆止符说,“你直接吃吧。”
花抽出那双筷子,夹了一筷子面。低下头,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浓汤鲜香,面条劲道。他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陆止符问。
“嗯。”
花又夹了一筷子,吃了两口,他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抬起头,看着陆止符。
“你要吃吗?”
说完,他把碗推过去,停到陆止符面前。
陆止符停顿了一会,就拿起了那双筷子开吃。
花满眼星星地望着他。
“好吃。”陆止符说。
花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又把碗往陆那边推了推。“那你多吃点。”
快吃完时,店家忽然贴心地送来一碗没剥的大蒜,花盯着瓷碗里的蒜瓣,满脸疑惑。他拿起一瓣,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不是烧菜用的吗?”
陆止符从他手里拿过那瓣蒜,剥开外面的皮,放在花的碗边上。“可以直接配面吃。味道更足。”
花半信半疑,把那小块蒜和面一起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眼蹙起来,舌尖微微发麻。
“……有点辣。”
陆止符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吃不惯就吐了。”
花嚼了嚼,咽下去了。“还好。”
陆止符把剩下的蒜瓣放回碟子里。
——
花站起来,去倒了两杯酸梅汁。端回来,一杯放在陆止符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有点咸。”花说。
陆止符端起那杯酸梅汁,喝了一口。花低下头,也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木板,发出轻轻一声响。
陆止符把那杯酸梅汁喝完了。
——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沿着街巷漫步去乌篷船的起始地,拐进一条静谧的小巷,一座古色古香巨大的博物馆映入眼帘,上面写着:联邦历史打字机博物馆,木质门框带着岁月的痕迹,安静雅致。
花心生好奇,拉着陆止符走了进去,馆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式打字机,从笨重的初代机械款,到精巧的改良款,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联邦悠久的打字机器进化史。玻璃展柜里,每一台打字机都保存完好,旁边标注着详细的历史介绍,花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停下脚步,细细打量。
展馆侧边,藏着一间小小的体验室,里面摆着几台可供上手操作的复古打字机,纸张泛黄,几个游客正在操作,按键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花瞬间来了兴致,好奇凑近正在体验的人。
轮到花的时候,他站在那,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打什么字,但随着指尖轻轻落在冰凉的按键上,一字一顿,泛黄的纸张不断地向左边移动,英文字体展现:“Luzhifu&Hua”,字母整齐地印出来,一笔一划,满是郑重。
打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张专属纸张折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布包里,像珍藏着稀世珍宝一般,眉眼间满是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