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符已经进去，花猫着腰走到陆止符这边，在他旁边坐下。座位长而窄，但花偏偏靠在陆止符，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了一起。花坐稳了，把腿伸直，脚尖碰到对面的座位底。
陆止符坐在一旁假寐。
船到河道拐弯处，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歪，向一侧倾去。陆止符的身体被甩向另一边，手在光滑的木板上一滑，没撑住。花反应迅捷，一把挽住他，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座板上，整个人压过来，把他稳住了。
水花从帘子底下溅进来，落在花的手背上。几滴凉水。
船身慢慢回正。陆止符靠在座板上，一只手还被花紧紧摁着，力气很大。
花仰着头，看到月光照在陆止符脸上，如同
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花松开，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陆的眉心。
“你这里……好像有东西。”花说。
“什么？”
“月光。”花湿漉漉的看他。
陆止符把他那只手握住，从眉心拉到花眼睛的位置，覆住了花的眼睛。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花的额头。花的皮肤凉凉的、细腻柔软。
陆止符慢慢挪开唇，花伸出手，一点点掰下遮住他眼睛的手。他牢牢握住那只手，小心翻到手背朝下，低头凑近，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去，落下一个轻吻，发出一声清脆又轻柔的“啵”。
紧接着，他又将手翻回正面，虔诚又温顺地亲了一下手腕脉搏跳动的地方。
见陆止符没有收回手，花便用自己两只手，轻轻捧着这只温热的大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将自己的脸一点点贴上去，眉眼微垂，沉醉其中，贪恋着掌心传来的安稳温度。
船身还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慢悠悠地往前驶着，水波轻响。
陆止符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片刻后，用这只手托住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宛如上好的暖玉，他拇指微微抬起，按在花柔软的嘴角。花下意识偏了偏头，微微张开嘴，唇瓣蹭过他的拇指，带着细碎的痒意。
陆止符缓缓朝他靠近，花就这么抬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底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鼻尖慢慢凑到一处，差一点点就要挨上。
彼此的呼吸缠在一块儿，温温热热，搅得空气都发软，两个人的眼底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轮廓。
船身忽然又轻微晃了一下，让花往前倾了倾，唇瓣轻轻擦碰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一闪而逝，花的耳尖瞬间就烫了。
陆止符缓缓直起身，抬手把窗口上蓝布印花解开扣子，帘布垂落，把外面的灯火都隔在外头，船舱里更黑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沉，轻轻唤他：“过来。”
花慢慢往他那边挪，屁股在船板上轻轻蹭着，一点点贴近陆止符。
下一秒，陆止符低头，吻了下来。花缓缓抬手，攥住了他的衣领。陆止符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几乎将人圈在怀里，手掌慢慢移到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很慢，带着安抚的力道。
温柔的吻缠在一起，没一会儿，花忽然微微偏开点头，嘴唇离了些许：
“……刚吃了大蒜，好像有味道。”语气里带着闷闷的懊恼与纠结。
“没关系，我不介意。”陆止符平淡认真的说。
“我介意！”花立刻皱起眉头，嘴巴微微撅起来，带着点不高兴的小脾气，头也轻轻往旁边偏了偏，一副很较真的样子，仿佛和陆止符亲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如果他可以，就差沐浴焚香了。
陆止符没再劝。过了半晌，陆止符开口问：
“布包里是不是有橘子糖？”
“嗯。”
陆止符伸手拉过他放在一旁的素色布包，打开布包。花探头过来，脑袋快要和他挤在一起。手指在包里翻了翻，指尖碰到硬硬的糖块，他捏住一颗，拎出来。糖纸是彩色的，边缘拧成两个小揪。
花拿着那颗糖，正要剥。
陆止符伸出手，掌心朝上，四根手指轻轻勾了勾，目光一会儿落在糖上，一会儿移到花的脸上。
花拿着糖，犹豫了一下，放在陆止符的掌心。
陆止符指尖捻住糖纸的一角，慢条斯理地地开始剥糖纸。糖纸拧得紧，他用指甲顺着螺纹的纹路转了一圈，纸松开。
花看着陆止符为他剥糖的手指，脸有点热。
陆止符剥好了。
陆止符开始抬手了。
陆止符不会是要喂他吧？！
一想到这么浪漫的事，花的脸更热了，他把嘴微微张了一点，像秋天刚裂开的石榴，露出一点门牙的边，眼睛眨了一下，一闪一闪亮晶晶，带着三分羞涩四分期待，剩下的就是跃跃欲试。
陆止符看了他一眼，手顿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花：“……”
花看着陆止符腮帮子若无其事地鼓出一小块，几秒前还在等“快到我嘴里来”的那张嘴现在合上了，变成了一条直线。眼里透露着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委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低下头，有些失落地伸手去拿布包。
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陆止符含着糖暗笑，表情有点绷不住。
花的手还没掏进布包，脸被人捧住了。
陆止符一只手掐着花的两颊，掌心温热。花抬起头，陆止符的脸近在咫尺，眨眼的功夫，陆止符吻下来。
唇齿相贴，柔软，带着糖的甜。花尝到了那颗橘子味的硬块从那人嘴里渡过来，舌尖轻轻一推，连同口水都涌过来，几滴还流到了外面。糖落在花舌尖上，甜味炸开，混着陆止符的气息。
他含着那颗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陆止符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收拢的扇子，呼出的气又缓又暖。
陆止符稍微分开了一些，一条银丝粘连断开，花听到声音：
“闭眼。”
花连忙闭上眼睛，陆止符笑笑，把他的头摁进自己怀里，花抱住陆止符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