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白猫绕过了黑豆。它的动作不快,但很从容。从黑豆侧面走过去,重新蹲在谢临脚边,把脑袋轻轻靠在谢临的鞋上。
黑豆的耳朵压平了,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甜甜从谢临肩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用翅膀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输了。”
黑豆一口叼住甜甜的翅膀。
“松口松口!本大爷的翅膀!”
黑豆叼了两秒才松开,舔了舔鼻子,转身走到谢临另一边蹲下来,背对着白猫,把脸埋进爪子里。
甜甜翅膀耷拉着,羽毛乱糟糟的,蹲在原地,发出一声幽怨的叹息。“本大爷招谁惹谁了……”
谢临低头看着脚边的白猫。
白猫还靠在他鞋上,后腿的绷带在刚才的走动中有点松了,白色的纱布上沾了一点灰尘。它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临弯腰,把白猫抱起来。
“行吧。你先跟我回去。伤好了你想走就走。”
白猫把脑袋靠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黑豆从地上站起来,仰头看着白猫又回到谢临怀里了,尾巴垂下去,整只狼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甜甜落在黑豆背上,用喙啄了啄它的耳朵。“别难过。你主人就是心软。看到受伤的小动物就想捡回来。你不是也被他捡回来的吗?”
黑豆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是狼,它是猫,品种不一样,你主人不会偏爱它的。”
黑豆抬起头看了甜甜一眼,然后慢慢把脑袋重新搁回爪子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甜甜松了口气。
白猫被谢临抱回血猎总部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沈焰第一个凑过来,蹲下来看着谢临怀里的白猫,伸手想摸。白猫的尾巴甩了一下,打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
“哎,它打我。”
“它认生。”谢临把白猫放在沙发上。
白猫蹲在沙发上,慢慢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谢清从走廊里出来,看见谢临怀里的白猫,眉头皱了一下。
“哪来的?”
“路边捡的。被狗咬了,带去诊所包扎了。”
谢清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只白猫。白猫也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它不像流浪猫。”谢清说。
“诊所的人也这么说。可能有主人。”
“那你带回来干什么?”
“它受伤了。伤好了它想走就走。”
谢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弟弟心软,也知道拦不住,只要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他懒得管。
陆彻跟在谢清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白猫,又看了一眼谢清。
“你喜欢猫?”
“不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
谢清瞪了他一眼。“猫跟你有关系吗?”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你不喜欢的我也……”陆彻想了想,“我也不太喜欢。”
谢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陆彻跟上去,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凌澈路过沙发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白猫。
白猫仰头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只猫……”凌澈皱了一下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谢临问。
凌澈盯着白猫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他走了。沈焰跟在他后面,嘴里叼着棒棒糖。“什么猫能让你觉得不对?你怕猫?”
“不怕。”
“那你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检查。”
“检查什么?它又没带武器。”
凌澈没有再说话,加快脚步走了。沈焰追上去,声音越来越远。
谢临低头看着白猫。“你哪里奇怪了?”
白猫看着他,眨了眨眼。
黑豆蹲在沙发旁边的地上,仰头看着沙发上的白猫,终于忍不住了。它站起来,两条后腿蹬地,前爪搭上沙发边缘,伸长脖子凑近白猫,用鼻子闻了闻它的尾巴。
白猫的尾巴甩了一下。
黑豆缩了一下,又凑过去。
这次白猫没有甩尾巴,而是慢慢转过头,看着黑豆。那双浅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黑豆从里面读出了一句话:你很烦。
黑豆的耳朵压了一下,前爪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甜甜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歪着头看它。“你打不过它。”
黑豆的耳朵竖了一下。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跟一只猫打’。”
黑豆把脸转向另一边。
“但你确实打不过它。”
黑豆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头,背对着甜甜趴下来。
甜甜追过去,又落在它旁边。“你生气了?”
黑豆不理它。
“本大爷夸你帅。全世界最帅的狼。”
黑豆的尾巴摇了一下。
甜甜松了口气,靠过来把身体缩成一团靠在黑豆身上。
白猫蹲在沙发上,看着这两只黑色的小东西挤在一起,浅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晚上,谢临把白猫放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铺了一块软布当窝。
白猫蹲在椅子上,看着谢临铺床、关窗、拉窗帘,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日常的、琐碎的温柔。
黑豆趴在谢临的枕头上,占据着最中心的位置,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但耳朵一直竖着,时刻监听白猫的动向。
甜甜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月亮,黑豆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临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窗边擦头发,白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谢临低头。“怎么了?”
白猫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谢临蹲下来,和白猫平视。“你是想喝水?还是饿了?”
白猫没反应。
“想上厕所?”
白猫的眼睛眯了一下。
谢临站起来,把白猫抱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厕所在走廊尽头。我带你去。”
白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这次谢临没有松手。
“你自己走?你腿上有伤,不能走。”
白猫不动了。
谢临抱着它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推开门,把它放在地上。“去吧。我等你。”
白猫蹲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