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从空中落下来,落在黑豆背上,翅膀垂着,也累得不行。
沧渊和苍玦走进小路。他们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碾压一切的气势。
他们的猎物在里面,但猎物不是谢临。猎物是那个敢动他们猎物的人。
仓库的门半开着。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涌出来,照在两个人脸上。沧渊走在前面,伸手推门。苍玦跟在他后面,掌心已经开始凝聚火焰。
门开了。
仓库中央,谢临站在符文圆圈的中心。他的手腕、脚踝、腰身被暗红色的光丝缠着,固定在原地。
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看见沧渊和苍玦从门口走进来的瞬间,眼眶红了。
“你们来干什么?”谢临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在发抖,“走啊。我不想看见你们。”
沧渊的脚步顿了一下。苍玦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玄庸站在符文圆圈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两个血族亲王从门口走进来。他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满足。
“日冕的王。月蚀的王。两位亲王同时驾临,我这小小的仓库,蓬荜生辉。”
苍玦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红色的火焰。“玄庸。你找死。”
玄庸笑了一下。“王,您说对了。我今天,就是来找死的。”
他抬手,暗红色的符文从地面炸开。那些插在圆圈边缘的铁柱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柱从铁柱顶端直冲仓库顶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笼,将沧渊、苍玦、玄庸和谢临全部罩在里面。
这不是普通的结界。这是专门克制纯血亲王力量的禁锢法阵。光柱内部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火烧一样灼热。
沧渊抬手,暗银色的光丝从指尖射向光壁。光丝碰到光壁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苍玦的火焰砸在光壁上。赤金色的火舌舔舐着暗红色的光壁,发出嘶嘶的声响。光壁纹丝不动,火焰被一点一点吞噬。
玄庸站在光笼中央,看着两位亲王的力量被法阵吞没,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上古血族留下的禁制,专门克制纯血亲王的力量。你们越用力,法阵吞噬得越快。等到你们的血力被吸干,法阵就会自动解除。到时候,两位王会变成两具干尸。”
苍玦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他往前走了一步,玄庸退了一步。
玄庸的笑没有消失。“王,您杀不了我。在法阵里,您的力量每用一次,就弱一分。等到您的力量被吸干,您连站都站不稳。”
沧渊站在苍玦旁边,银色的眼睛看着玄庸。“你的目标不是谢临。”
“不完全是。”玄庸歪了歪头,“谢临只是诱饵。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们。”
谢临站在圆圈中央,暗红色的光丝从他脚底蔓延上来,缠住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他在被吞噬。力量在流失,意识在模糊,身体在变冷。
“谢临!”沧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他从没听过的急切。
他朝谢临冲过去。暗红色的光丝从地面涌上来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他的身体猛地一沉,但他没有停。
他撕开缠在脚上的光丝,光丝割破了他的手,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但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朝谢临走过去。
苍玦也动了。赤金色的火焰从脚下炸开,把缠上来的光丝烧成灰烬。
新的光丝立刻涌上来,他又烧,又涌。
他的速度比沧渊慢,因为他的力量消耗得更快。
法阵在吞噬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力在流失,但他没有停。
他朝谢临走过去。
玄庸站在一旁,看着两位亲王像飞蛾扑火一样往法阵中央冲,笑着,笑着,笑得弯了腰。
“为了一个混血。为了一个杂种,两位至高无上的亲王,甘愿变成阶下囚。可笑。可笑至极。”
苍玦没有看他。沧渊也没有看他。他们看着同一个人。
谢临被困在圆圈中央,暗红色的光丝已经缠到了他的腰。他的身体在发抖,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颤,意识在一点一点消散。
沧渊离他还有三步。光丝缠住了他的大腿、腰身、手臂。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他的脸色比谢临还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没有停。
沧渊伸出手。手指离谢临的手只有一拳的距离。
谢临的手就在他面前,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
“谢临。”沧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抓住我。”
谢临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听见了。他想抓住沧渊的手,但他的手动不了。
暗红色的光丝缠住了他的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像一条条毒蛇。
沧渊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寸。
光丝勒进他的手腕,血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没有缩手,反而把手张得更开,像在等谢临自己把手放上来。
苍玦站在沧渊旁边。
他的手也伸向谢临,手心朝上,手指微张。看着谢临,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霸道,只有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他在怕。
怕谢临不选他。
苍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谢临。”
谢临看着他。
看着苍玦伸向他的手,看着沧渊伸向他的手。
两只手,一左一右,都在等他。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他选了。
谢临抬起左手。
动作很慢,但很稳。他穿过沧渊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扣进沧渊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用力握住。
沧渊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收紧,把谢临的手攥在掌心里。
然后谢临抬起右手。右手穿过了苍玦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扣进苍玦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用力握住。
苍玦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收紧,把谢临的右手攥在掌心里。
谢临两只手都被攥着,一左一右,一银一金。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们……不是不让我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