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迟曜和谢昭被安排在一间病房,面对肖老板和陈姐的嘘寒问暖,两人保持了一致的态度——闷头不说话,眼泪狠狠流。
敲门声响起,随后进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他打量着床上的谢昭和迟曜,缓缓开口:“你们查过他们的身份吗?”
肖老板和陈姐被一句话控在原地,男人见状拿出了一份文件。
“自己看看,整个赤玉星,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你们觉得是我查不到,还是因为什么。”
肖老板不可置信地翻了几遍,然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文件被砸落在地,他伸手把谢昭掼在墙上,扼住谢昭咽喉:“你耍我!”
谢昭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肖老板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但很快又掐得更紧,直到感觉谢昭要死了才松手。
谢昭毫无防备地摔在地上,腿上的伤口崩开,鲜血很快就浸湿了纱布,脖颈一片青紫。
谢昭低垂着眸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您从来没问过,我们不过认识一天,您指望我说什么呢?”
肖老板看着谢昭垂头露出来的一段后颈,像是濒死的天鹅,语气有些松动,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迟曜已经被揍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陈姐一巴掌甩在迟曜脸上,瞬间就出现了清晰的红印,迟曜被一把拽起,头砸在墙上,鲜血直流。
迟曜皱着眉,血和泪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
“你大爷的,你敢耍老子!周三周五是不是你杀的!”
迟曜痛苦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掼在地上,陈姐一用力,迟曜的手骨就断了,迟曜呜咽着想跑,陈姐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插穿,匕首卡在砖缝里,迟曜但凡动一下,就会痛到晕死过去。
肖老板看得目瞪口呆,从没想过陈姐能比他还狠。
目光投向谢昭,肖老板终究还是没下死手,只是用手铐把人拷在床尾。
“老大,这是我的过失。他们去过那里,要不要弄死。”
男人看着满地的鲜血,眼里带了几分嫌恶:“不用,先留着,还有价值。他们身份不明,要么是官方的人,要么是那些自诩正义的记者,拿来威胁人,最好使了。”
男人起身打算离开,关门之前,回头留了一句话。
“处理干净。”
肖老板捏着谢昭的下巴,逐渐收紧:“你该庆幸,你没碰上她。看到地上的那个了?你乖乖听话,我让你少点痛苦。”
说完,就跟陈姐一起离开了。
房门关上,谢昭掰断自己的手骨,直接挣开手铐,跑到迟曜身边,刚想动手把匕首拔出来,迟曜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
“不行,会被发现的,别担心,不疼的。”
谢昭红着眼睛,想碰又怕把人弄疼:“骗子,怎么可能不疼。”
迟曜勉强勾起一抹笑,伸手去碰谢昭青紫的脖颈:“都紫了,回去要养好久。”
滚烫的泪水砸在迟曜手上,谢昭哑着声音,握住迟曜的手:“怎么每次跟我在一起,你都在受伤。”
迟曜声音很轻,说话稍微大声一点,肋骨就会很痛:“瞎说,我以前也这样,但没人和我说话,不准想太多,我有点困了,你先回去。等做完这次任务,我们申请休假吧。”
谢昭低头吻过迟曜的手,嘴角沾上一点血渍:“迟曜,3S受伤不治疗,一直流血,也会死的。算我求你,我谨慎一点,他们不会发现的。”
迟曜被谢昭握着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不可以,乖一点。你的alpha没这么脆弱,他们不会让我死掉的,你刚才不是听见了吗?快回去。”
谢昭松手,把自己拷了回去,但眼神一直落在迟曜身上。
明明可以救,却偏偏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迟曜痛苦,慢慢变得没了动静。
理智和个人情感疯狂拉锯,几乎要将谢昭逼疯。
除了窗外的雷鸣声和暴雨,什么声音也没有,谢昭就这么看着迟曜,一动不动。
闪电划过,映照在谢昭脸上,宛若修罗。
开门送水的人看着两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刚要骂几句晦气,就对上了谢昭湿冷的眸子,像是被蛇死死盯住,浑身冰凉,脊背发寒。
于是骂人的话没说出口,送来的水和伤药滚落在地,哐当一声响,人跑了。
谢昭立刻掰断手骨,把地上的水和药捡起来,给迟曜上药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一遍一遍地叫着迟曜的名字,但是只能听到一丝很轻的回应。
迟曜费力地咽下去几口水,声音粗哑:“谢昭,不要哭。”
谢昭嘴角扯着一抹笑,一点一点给迟曜喂水:“我没哭,伤口上过药了,你再坚持一下,柏然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迟曜轻轻勾住谢昭的衣角,失血过多引起的发烧让他整个人的意识都不太清醒:“谢昭,我要是早点遇到你,说不定,已经把你娶回家了。”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迟曜身上,迟曜觉得这比腿上的伤口还要心痛:“不哭了,好不好。”
“没哭,再喝一点。”
迟曜喝了两口,就偏头躲开呕出一口血。
谢昭愣住了,他伸手去擦但总感觉擦不掉了:“迟曜,你再撑一会儿。”
迟曜一口血吐出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回头就看见谢昭无措的眼神,连忙伸手抓住谢昭的手:“谢昭,我没事,那口淤血吐出来会好很多。”
乍悲乍喜,谢昭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停摆了:“你吓死我了!”
迟曜擦掉谢昭脸的上的泪水,温声开口:“别哭了,眼睛要哭肿了。快回去,你的手经不起你来回折它。”
谢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中年人又回来了,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狼狈的两人。
“那两个逃犯怎么着也找不到,是你们弄的鬼吧。老实交代,能少吃点苦头。”
谢昭突然笑了,他看着男人,眼里满是嘲弄:“大人这么神通广大,不如自己猜一猜。”
男人饶有兴味地看着谢昭:“想吸引我的怒火,好让你的同伴,轻松一点。我偏不如你的意。”
谢昭扯动镣铐,想要起身,又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男人拿起一根针:“只要你们动用精神力,立刻就能逃出去,所以,你们到底是官方的,还是记者呢?”
那根针顺着迟曜的被折断的那只手,从指尖扎进去,迟曜痛得咬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说?”
男人轻轻一抽,转而看向谢昭,沾着血的银针以同样的方式扎进谢昭指尖。
男人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用这个办法,什么时候吭声了,什么时候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