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谢家主宅之后,谢昭随便找了个借口上了楼,迟曜想跟上去,却被谢昭拒绝了。
谢昭的眼神晦暗不明:“你留在这里,把这件事情听清楚,我不想再说一遍,可以吗?”
迟曜心口一滞,像是有只手狠狠攥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对上谢昭视线的一瞬,好像更痛了。
迟曜低着头,声音有点沉:“你不想说就不说,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也可以不知道,我不想你难过。”
谢昭笑得有些勉强,但依旧强硬地要迟曜待在楼下:“我不想说是因为我嫌脏,但是你早晚要知道的。乖乖听完,再上来找我。”
迟曜看着谢昭上楼的背影,良久,转身回到主厅。
迟曜到的时候,谢枍和路辞笙已经被谢旭和谢曦叫回来了。
谢曦看着站在中间,不敢抬头的百里璟依,问得有些急:“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谢昭的事?”
百里璟依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迟曜本来就心烦意乱,谢昭方才的样子他从未见过,明明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偏偏突然就黯淡了。
白虎猛地出现,一口咬在百里璟依颈动脉的地方:“你不说,那就让这件事跟着你去地狱。”
路辞笙看得思绪混乱:“怎么一回事?”
谢旭把宴会厅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一点细节都没差。
路辞笙回想起当年谢昭突然的请求,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心里揪着疼:“你们这些人,太恶心了!”
谢枍没看懂,但看路辞笙的样子,就算是猪脑子都看得出来事情大了。
“百里璟依,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请你去军部的审讯室里说。”
百里璟依被五个3S的精神力压得喘不过气,浑身的骨头都断了几根,肋骨嵌进肺里,连呼吸都困难。
“我……我说……”
精神压力瞬间松开,但白虎依旧咬在百里璟依颈动脉的地方,一步不退。
“当年,我跟谢昭还算聊得来,家里有意让我和他多接触,再加上那纸谢家旁支写的婚书。我,我就想追他,但是谢昭拒绝的很干脆。”
说到一半,百里璟依停下了:“谢元帅,路首席,你们能不能放过百里家,留一条命也行。”
路辞笙冷着脸:“你不配谈条件。”
百里璟依跪在地上继续说。
“我本来已经放弃了,但是席成安找上了我,谢昭一向讨厌他,所以我原本没搭理他。但是他跟我说,我跟谢昭有婚书,只要生米煮成熟饭!”
谢枍一脚把人踹飞,气到颤抖:“畜生!”
百里璟依疼得眼冒金光,顶着几个人的压力把事情说完。
“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把谢昭约出来了,当时他还没有进行诱导剂抗性训练,所以,我就对他用了,怕出问题,还下了催情的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好几个alpha!”
迟曜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心脏疼得喘不过气,脑子里全是谢昭刚才晦暗不明的眼神。
谢家四人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想把这些人揪出来杀了。
百里璟依感受到咬进颈动脉的虎牙,连忙补完最后的结果。
“但是,但是谢昭逃出去了,他的精神体把我们拦住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去的,但我们没碰到他!真的!”
迟曜听到最后,转身朝着谢昭在的地方跑去,他以为,没有人敢欺负谢昭的。他们,怎么敢的。
打开门的时候,谢昭正在看书,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
迟曜看着谢昭眼泪一直往下掉,一句话也不说,冲上来就抱住他,眼泪洇湿了谢昭的外套。
谢昭早就猜到了迟曜会是这个状态,原本他想,这件事情藏在角落里,没有人提,就当他不存在,但无论是席成安,还是百里璟依,总爱挑战他的底线。
谢昭手轻轻捏着迟曜的后颈,把声音放得足够轻柔:“我不说是因为这件事情确实很难堪,不是不信任你。”
迟曜哭得泣不成声,泪眼朦胧得看着谢昭,哽咽着声音问道:“你,你当时肯定很慌,你跟我说,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谢昭伸手不厌其烦地一遍又遍擦掉迟曜掉出来的眼泪:“要是想杀人,我当年就动手了,这件事情藏了这么多年,现在拿出来,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把这些世家肃清一遍。所以,也不能说是他们恶心我。”
迟曜一句解释都不听,一根筋地觉得谢昭当初肯定很难受,连路辞笙他们都不知道,他都不敢想谢昭怎么缓过来的。
谢昭看迟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那点心计也不想管了,轻声哄着人:“不哭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而且当时我就把他们都揍了一顿,真的没被碰到一点点。”
迟曜到处看了看,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外走,谢昭一把把人拽回来,心里暗自叹气,早知道当时就不演了,这下哄不好了。
迟曜被谢昭拽回床上坐着,一脸不解,眼泪止都止不住:“你拉我干什么?我不会伤到自己的,我杀完人就回来。”
谢昭CPU都要干烧了,最后看着迟曜,温声开口:“心疼我对不对?”
迟曜点头。
“那是不是应该顺着我?”
迟曜点头。
“那我不想你哭了,可以做到吗?”
迟曜抬手用力把眼泪擦掉,然后点头。
谢昭心里松了一口气:“那现在我不想你去杀人,我想你陪着我睡觉,可以吗?”
迟曜狠狠点头,把鞋脱掉,拉开被子,拉着谢昭躺在床上,然后看着谢昭,不说话。
谢昭伸手把水果刀拿开扔地上,指尖掠过迟曜通红的眼尾,慢慢解释。
“我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慌,当时只是有一点点乱,后面我解决的很快。和爸爸说想尽快做抗性训练也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今天你们看到的状态是我演的,本来我已经不想计较了,但是他们非要旧事重提,还明里暗里的讽刺你。所以,我小小的引了一下,大哥和二哥很熟悉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我的情绪不对劲,那这件事就一定会被扯出来,明白了吗?”
迟曜眨了眨哭得有些酸涩的眼睛,想开口回答,却发现哭得说不出来了,只能点头。
谢昭的吻轻轻落在迟曜哭得有些泛红的眼尾:“不哭了,说了没事就是真的没事。我要是被他们碰到一下,当时就把他们的手全剁了,腺体也挖了,大家都别想好过。你看我什么时候受过委屈,嗯?”
迟曜声音里带着刚哭过的软,因为哽咽,话也说不利索。
“但是,你怎么可能不怕呢?今天,是,是演的。那上次,上次在皇宫,我明明,都,都察觉到你发抖了,但,我就跟个,跟个懦夫一样,连,连问都,都不敢,问!”
说着说着,迟曜豆大的眼泪又开始哗哗流。
谢昭看迟曜哭得自己都想哭了。
“刚刚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又哭了呢?”
迟曜闻言拼命想压住,但眼泪越掉越多,谢昭心疼得不行,还没来得及开口,迟曜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谢昭拉住迟曜的手,说话都快了几分:“干嘛呢!我都舍不得打的人,你就这么打?想哭就哭,别忍着了,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