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着迟挽离开，等了不知道多久，谢曦才打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别担心，他这个属于是强意识记忆，睡完这一觉，就都记起来了。但一般被大脑自动封存的记忆都是能把人逼疯的。”
谢曦略带心疼地拍了拍谢昭的肩膀：“迟曜醒来之后的状态不好说，过于残忍的记忆有极大的可能会刺激精神海，导致他醒来的时候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和攻击性。你要有一定的准备。”
谢昭低垂着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眼里藏着的情绪：“没事，大不了我再陪他走一遍。”
话音刚落，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响起，谢昭瞬间就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花香四溢，空气里泛着浓重的苦味，迟曜摔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刀。
谢曦一把拽住谢昭：“你别过去，他信息素不稳定，你们匹配度太高，万一诱导发情就麻烦了！”
谢昭反手挣开谢曦：“哥你把门关上，我能处理好。”
房门关上，谢昭靠近的一瞬间，迟曜的刀就抵在谢昭喉间，血顺着刀尖滴落，谢昭毫不在意，他捧住迟曜的脸，声音放得足够轻，芙蓉花香带着新雪蔓延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迟曜，你看着我，这里不是迟家，不是赤玉星。”
迟曜的神情太过痛苦，眼里的疯狂和杀意几乎要把他往地狱里拽。他抖着手把谢昭推开，刀尖上的鲜血格外刺目：“滚开！别碰我！”
谢昭恍若未闻，从地上爬起来几步上前，把迟曜抱在怀里，九幽藤捆住迟曜乱动的手脚，谢昭空出一只手，把迟曜手里的刀扔在一旁。
迟曜眼眸猩红，疯狂挣扎：“你放开我！滚！”
谢昭把人放在病床上，九幽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谢昭的手和身体。
迟曜被谢昭压在身下，两只手腕被谢昭单手抓着，动弹不得，巨大的无助感席卷全身，迟曜觉得自己好像溺水的人，求助无门。只能坠入深海，死在寂静里。
谢昭看着迟曜越来越无助空洞的眼神，俯身吻住了迟曜的唇，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迟曜脸上，迟曜莫名尝出了一丝难过。
挣扎的动作轻了一点，谢昭感受到身下的人逐渐平静，松开嘴，声音带着点沙哑：“迟曜，认得出我是谁了吗？”
迟曜脑子里的记忆东拼西凑，看向谢昭的眼神里充斥着茫然和挣扎，混乱的记忆弄得迟曜心烦意乱，撑着身子一口咬在谢昭肩膀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谢昭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晦暗不明：“不记得也没关系，一会儿你就想起来了。”
芙蓉花香从安抚逐渐转向引诱，无论是从匹配度还是等级来看，迟曜都经受不了这种引诱。
迟曜乌黑的眸子里泛着泪光，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要标记眼前的omega，但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
谢昭看着身下的alpha张嘴又闭上，反反复复，有些想笑：“还是记不起来吗？如果不认识我，为什么我哭的时候你就不挣扎了？”
迟曜心里的杀气从谢昭亲上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眼下这一问，直接把迟曜问懵了。
“为什么……”
“呃！”
谢昭扣住迟曜后脑，头抵着迟曜额头，温和的精神力借着信息素缓缓渗进去，把迟曜翻江倒海的精神海一点一点抚平。
天色渐晚，迟曜脱力倒在床上，手心疼地碰了碰谢昭脖颈处的伤口：“你怎么不知道躲呢？笨蛋。”
谢昭抬手扯着衣袖帮迟曜擦掉额头上的汗，唇角一弯：“躲开了你怎么办？陷在那种记忆颠倒的情况里，把自己逼疯吗？”
迟曜咬唇，皱着眉头：“可是我这么发疯，你就不用管了。疯了也是我意志不坚定，你不用这样。”
谢昭擦汗的手突然一转，稍稍使了点力道捏着迟曜半边脸：“你又说什么胡话，什么叫不用管，那要是哪天我跟虫族打架，精神海碎了，等级骤降，你是不是也不要我，放任别人欺负我？”
迟曜疯狂摇头，单手撑起身，仰头吻住了谢昭的唇，和以前一样软。
谢昭伸手捂住迟曜的眼睛，扶着人慢慢躺下，撬开迟曜齿关，攻城掠地，抢夺迟曜的呼吸权，越吻越深。
迟曜呜咽着扣住谢昭的腰，那些因为错乱的记忆而被积压的情绪疯狂冒头，眼泪瞬间打湿了谢昭的手，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谢昭稍微退了一下，转而吻住迟曜颤抖的眼睫，信息素从里到外的包裹着迟曜，一点一点把迟曜崩溃的理智拉回来。
迟曜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碎雪芙蓉的味道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裹挟住，和外界的一切隔开，包括那些苦难。
良久，谢昭嘴都被亲肿了，迟曜还扣着谢昭后脑勺不放人，谢昭轻轻碾过迟曜腰间的敏感点，迟曜浑身发软，松了手。
谢昭看着迟曜委屈巴巴的样子，手指擦过迟曜殷红的薄唇：“委屈什么？再亲我嘴不要了？”
迟曜豆大的眼泪哗哗往下掉，乌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谢昭，也不说话，究其根本，谢昭觉得自己还是太惯着迟曜了。
“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肿了。再哭不好看了。”
迟曜吸了吸鼻子，眼泪立刻就不流了：“你疼不疼，都出血了。”
谢昭哭笑不得：“小alpha戏有进步了，我嘴巴为什么出血，你心里没数吗？”
迟曜抽噎着，半大的眼泪要掉不掉，好像谢昭再说一句重话，他能当场哭晕在床上。
谢昭拿人没辙了，翻身躺在迟曜身边，迟曜搂紧谢昭的腰，像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占有欲一般，把谢昭锢在怀里，不松分毫：“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
谢昭一口咬住迟曜的锁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个小窝，声音里带着点勾人的笑：“不走，我的alpha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没过多久，身边人的呼吸逐渐绵长均匀，眉头也不再皱着，连空气里那股苦涩的味道也消失殆尽，更多的是馥郁的玫瑰花香交织着芙蓉花香。
谢昭稍稍后退，手指隔空描摹着迟曜的眉眼，心里对迟挽的厌恶程度加一。
不管迟曜会不会想起，但用这种办法强行逼他记起来就为了自己的私欲，谢昭很护短，所以忍不了，这笔账早晚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