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曜打开门，温声说道：“麻烦带个路。”
“小少爷这边走。”
迟曜牵着谢昭跟上，夜晚的简家到处都点上了夜灯，绕了几个回廊，引路的omega往后退了一步。
“小少爷，前面就是了。”
“谢谢。”
迟曜看着灯火通明的院子，拉着谢昭走了进去。
简柒抬头，挥挥手：“过来坐，小叔叔和路叔叔在里面研究更进一步的药方。我们有事和你们说。”
迟曜回头和谢昭对视一眼，走过去坐下。
谢曦把厚厚的一沓病理报告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说道：“从迟曜身体的角度，谢昭的本源我们不太建议取出来。”
“为什么？”
迟曜不解：“之前不是说可以取吗？”
“你先别急，”简柒指了指桌上的病理报告，“问题在于我们重新翻看了近几天的病理报告，发现本源的作用机制是借谢昭的恢复力，强行给你续命。”
“所以，如果要取出来，我们只有三成的把握能让你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你以后不可避免的，会因为伤病早逝。”
迟曜喉间一哽哑声问道：“不取对谢昭有什么影响？我要听实话。”
“你们因为这个，会同生同死。如果你们两个同时受了重伤，极有可能会因为恢复力不够，导致两个人都活不过来。”
“那就取——”
“我不同意。”
谢昭打断迟曜的话，不去看迟曜的神情：“本源是我的，只要我不想，就没人能取得出来。”
谢曦看着两人握紧的手，温声说道：“别急，你们还没进行过永久标记吧？”
迟曜茫然摇头：“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简柒一拍手：“没有就好办了。永久标记的时候，精神海会深度互融，信息素的纠缠达到最深。只要在你们永久标记的前面一年，用药把你的身体状况调理好，那个时候剥离本源，我们有七成把握能让你活下来，还不会有后遗症。”
“那也不行。”
谢昭冷着脸：“没有十成把握就不行。”
迟曜歪头和谢昭对上眼：“谢昭，昭昭，你看我一眼嘛。”
谢昭闭上眼睛，偏头躲开：“不看，你就赌我会心软。你害怕我出事，我也怕你出事，这事没得谈。”
迟曜突然偏头捂着嘴开始咳，动静之大好像要把肺咳出来才停得住。
谢昭骤然回神，轻拍着迟曜后背：“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迟曜回头撒开手，认真说道：“我没事，但你不搭理我，我就有事了。”
谢昭拿人没办法：“迟曜，真的不行。我只是过去和虫母说句话，我有九成把握你都不乐意，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呢？”
迟曜看着谢昭的眼睛，认真道：“那是因为你没有提前和我说，这个不一样。七成的把握已经很高了，试试看嘛。要是不行，再放回来就好了。”
“没有这个说法。”
简柒直言：“本源不是想移就移的，上次移除本源救你，谢昭就缓了两个月才缓过来。本源和宿主关系深厚，再来一次，你受不了，他也受不了。”
谢昭抬眸看着迟曜，眼睛里满是笃定：“听见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死，但不能看着你死。这事就这么定了，药方上有什么缺的药尽管说，我去找。”
不等迟曜再说什么，谢昭直接拉着人走了。
昏黄的路灯打在青石小路上，迟曜看看谢昭，又看看不远处的池塘，突然出声：“谢昭，还在生气吗？”
“嗯，”谢昭一脚踢开一枚鹅卵石，转身看着迟曜，说道：“迟曜，不要想其他办法了。我们就这么死在一起，不好吗？”
迟曜微微低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没有说不好，只是觉得这样你会少很多时间，你才不到一百岁，跟着我一起死，多浪费啊。”
谢昭抬头，月光打在半边脸上，幽蓝双眸里的眷恋和固执清晰可见。
“那你也才二十七，迟曜，千年以前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那时候的人就只有百年岁月。所以，我们有一百年就够了。”
心里的那堵墙悄然碎裂，丝丝缕缕的情绪蹿进心脏，落进肺腑，迟曜感觉心脏酸酸软软的，很胀，但又，很欢喜。
迟曜先一步抱住谢昭，贪婪地闻着谢昭腺体处的芙蓉花香：“谢昭，我们结婚吧。我来下聘娶你。”
谢昭听到这句话，浑身轻松，他不想要什么冒险的长长久久，在迟曜这里，他只想要安稳一时，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自己该想的。
“你以前不是说要做我的金丝雀吗？怎么不让我下聘娶你？”
迟曜闻言轻轻叼住谢昭耳垂，声音模糊不清，带着点劲劲的笑：“嗯——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没有嫁妆怎么办呢？”
谢昭怕痒地推开迟曜，莞尔一笑：“那就入赘，我来养你。”
迟曜脑袋一转，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哎，你知道简柒和大哥已经永久标记了吗？”
“啊？？？”
迟曜看着谢昭崩裂的表情十分震惊：“你们不知道？”
谢昭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嘴巴张张合合，硬是没想到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蹦出来几个字。
“不知道。”
谢昭疑惑。
谢昭想不明白。
迟曜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用力一扔，水漂打出十几个才停下。
“我还失忆的时候，简柒说的。他那个表情不像是说着玩的，而且简柒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
“所以我要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哥不像是会一时上头的人。”
谢昭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心里对简柒的印象直线下降。
迟曜拉着谢昭打算往回走：“走，回去问问简柒不就知道了吗。”
谢昭站在原地，使了点力道把迟曜拽回来：“不问他，回去问我哥。”
很显然，谢昭已经在理智崩溃的边缘了。
对于AO来说，永久标记几乎等同于交付性命，但是简柒和谢旭两个人连交往都没几个人知道，问题的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迟曜跟在谢昭身后，在心里默默给简柒点了根蜡：我不是故意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