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炀跟在伊白身后,双手插兜,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伊白瞟了一眼,想着要是让第三军团的人看到自己的团长居然如此像个小混混,怕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毕竟第三军团的人对星炀有种盲目的崇拜。
对于他们来说,星炀这位二十三岁就带领他们斩获无数功勋的人,无疑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
密语森林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上一秒还是晴日,下一秒就要聚起黑色的薄云。
伊白和星炀沿着路途行走,在赶路的时候,他们有些时候会聊起任务,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只是沉默地赶路。
说话会分散注意力,而他们正在执行任务。
伊白瞟了一眼天上的乌云,阴霾的天空仿佛要滴出水来,狂风卷起落叶,摇动树枝。
伊白一直不太喜欢雨天,在f4星时,他要在堆积成山的废品中找到任何一件有价值的东西。
这可以让他存活下去。
而下雨天,总是带着泥水,脏污。
雨会模糊视线,也容易干扰到听觉。
身体素质不够的人,淋雨还会生病,悄无声息的死去,就像水融于水里。
没有人会发现,过后的几天如果有人发现腐臭的味道,便会去搜查他的物资,拿走那点仅存的,少的可怜的家当。
最多会好心的施舍的,给垃圾站那边打个电话,通知有人死亡。
更多的,是一脸冷漠的,头也不会走远。
雨天对于清闲的人来说是可以欣赏的美景,对于他来说,只是搜寻物资更难的关卡。
他也曾短暂的喜欢过下雨天。
在新生考核里,在那个狭小,干燥,漆黑的树洞里。
头发湿漉漉的,但是身边有物资,还有...朋友。
好像是一场幻梦。
但他希望能将这场幻梦,维持的久一些。
伊白垂眸,用余光瞥了一眼星炀的身影。
星炀曾经多次追问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漠。
他一次也没有回答过。
请原谅他,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讨喜的人。
所以他的喜欢,好似永远带着几分距离。
二十年前,新生考核。
伊白的失明好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树洞,不是草木,甚至不是光。
而是星炀给他编织的草戒。
嫩绿的,不太美观的,一份珍贵礼物。
伊白放下手,摩挲着指骨的草戒,微微勾唇。
不是说给他编手链吗?哪有朋友之间送戒指的。
戒指好像是恋人才会送的礼物吧。
伊白苦恼地盯了一会儿,绷着唇角,随即又笑了起来。
坐得太久了,细长如玉的指尖撑着树壁起身,他的头略微低着,避免碰到顶部。
银色的长发已经晾干了,散落在他的肩前,伊白从口袋抽出那条中间破了的赤红发带,细长如玉的指尖缠住红色发带,又随意地笼了笼银色的长发,几个呼吸间,银发就被赤带松垮的束上。
他走出树洞,那场漫长湿冷的雨已经停了,但是淡灰色的乌云还残留在天幕上,随着风的轨迹飘忽不定。
伊白垂眸看了一下指节处的草戒,眼中荡出笑意。
想了想,他还是将戒指从指骨处摘下,放到作战服的口袋里。
等下要是遇到人,打架的时候散了就不好了。
伊白大概走了三十米就听到星炀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交谈声。
愈近时,他才听清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是岚琳。
他跟岚琳没有过多相处,只是交谈了几句就结为了同盟。
从星炀和岚琳熟稔的动作来看,他们应该认识的挺久的。
伊白刚想出去打了招呼,对于认识的人,他并不想一句话不说就上去打人。
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接下来就没有同盟了。
至于星炀。
伊白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草戒。
那不一样。
他们是朋友。
随着清晰的话语声传来,伊白的脚步一僵。
他停在一棵足以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树后,闭着眼睛,用精神力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那边交谈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只是自顾自聊着。
岚琳坐在一棵树的树枝上,两条长腿晃悠悠的摇摆,她抱胸坐着,像黄金融化而成的灿烂金发,就算是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也十分显眼。
星炀依靠在一棵树干前,抬眸看着岚琳,“别跟我说,你现在就想跟我打?”
“你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岚琳笑了一下,碧绿的眼睛像是绿宝石透着异样的光芒,“当然不是。你和伊白被我列在最后的战斗中。”
“我是来找你们分享情报的。”
她眯了眯眼,“伊白呢。”
星炀放在口袋里的指尖,不自在的动了动,“还在睡。”
“需要我去喊他吗?”
岚琳晃动的腿一顿,“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星炀眼神瞟向别处,躲避岚琳探究的目光:“问这个干嘛?”
岚琳用指尖勾了勾发丝,“你在考核前不是说要给他好看吗?”
“怎么现在关系这么亲密?”
星炀不自在地瞪了一眼岚琳,“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岚琳从树枝跳下,树枝上下晃动,溅起一片尘埃。
她颇为闲适的伸了一个懒腰。
眼神瞥向奇怪的某人:“你们成朋友了?伊白这个人还不错,我也想和他交朋友。”
谈起这个话题,星炀有些闪避,听到岚琳想和伊白交朋友,心中莫名不爽。
“你和他才见过几面,还没有了解过,就想和他成为朋友,你知道伊白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一连串地吐出质问。
岚琳呆了一瞬,不可置信眨眨眼,“交个朋友被你说成找伴侣一样,你发病了吧?”
星炀咳了一声,斩钉截铁道:“我交朋友的标准就是这样。”
“切。”岚琳不屑道:“交朋友就这标准,你等着找不到老婆吧。”
“我虽然不太了解伊白,但是你应该有点了解了吧,看你们平时形影不离的样子。”
星炀舔了一下唇,勾起嘴角,“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他,我们只是碰巧待在一块而已。”
“是吗?”岚琳怀疑地看着星炀,“我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很好,而且现在同盟都结束了,你们还没有分开,看着可不像关系一般的样子。”
岚琳勾起坏笑:“难不成你要待在他身边,准备摸清他的实力再把他干掉吗?”
星炀眼睛一亮,将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淡金色的眼睛在深处闪着微光,营造出一种神秘感,似笑非笑道:“猜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