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躺在床上,不管心中波涛翻涌,面上都沉稳如初。
不过到底是不同,就算刻意保持距离,也不像从前那般时时刻刻尝试挑衅对方。
经过互相标记,现在存在一种妙不可言的心灵感觉。
待在对方身边明显会感到舒适。
良久,星炀勾住伊白的发丝,低声道:“你还记得你刚刚答应我的要求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会被风吹散。
伊白睁开眼睛,随意嗯了一声:“你想提什么要求?”
想提什么都会答应吗?星炀很想问出这句话,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瞬。
就坐起身,并且将伊白也拉起来。
星炀的眼眸很暗,还是扬起嘴角,盯着伊白的眼睛,眼神毫不避让。
“我要你收下我送的东西。”
伊白不解地蹙眉,淡声开口:“什么东西?”
星炀的手上出现一个蓝色的盒子。
他打开那个盒子,丝滑的内衬里,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几条柔软的红线缠绕在一起,最中心的吊饰是一颗极其通透的蓝宝石。
华美,清透,宛如冬日里永不冻结的蓝色湖泊。
星炀唇角含笑,眼神温和,“我希望你能收下。”
“可以吗?”星炀微微歪头,将盒子递过去,“收下好吗?”
见伊白沉默不语,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你答应我了。”
伊白静静地盯着那块宝石,眼中看不清神色,他看向星炀。
星炀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而是真切的哀求,与他那锋利的美貌并不相符。
伊白缓缓勾起一个笑,淡声命令:“给我戴上。”
在帝国,送项链远比送戒指还要出格,因为腺体就在脖颈后。
走动时,项链摩擦着脖颈,像是爱人一直存在身边。
伊白收下了这个项链,并且要求星炀为他戴上。
星炀捧着红绳环住伊白的肩,因为标记的原因,他能闻到伊白身上白兰地的信息素。
凛凛的像是冬日的雪,压在雪松上。
他有些恍然,信息素也会反应主人的心情。
他垂眸为伊白系好红绳,退后一步,看着伊白修长的脖颈上带着这条鲜艳的红绳,蓝宝石落在锁骨的凹陷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星炀眼中的痴迷根本藏不住。
他早就想送给伊白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毕竟他们在军部总是针锋相对。
这份礼物,迟到了二十年,才终于到达了主人身边。
他和伊白在宴会决裂后,独自去参加拍卖会,当这块蓝宝石被送上时,他的眼神就为此停留。
这个颜色,很像伊白的瞳孔。
星炀鬼使神差地拍下这枚璀璨的蓝宝石,并且自己编制了一条红绳,因为他们在考核时都是用红色的发带绑头发。
礼物做好了,但却送不出去。
他也只能将它放在盒子里,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
透过宝石仿佛在看伊白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没有不屑,只有平静。
星炀舔舐了一下唇瓣,笑起来时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温柔:“很适合。”
伊白瞥了他一眼,指尖触碰那块宝石,表情看不出喜欢还是厌恶,只是轻嗤了一声:“你在耍我吗?”
星炀抿唇,不理解他的想法,“为什么这么说。”
伊白勾起冷笑,眼神很冷,“你说过,蓝宝石什么的都是假的。”
星炀低着头,发丝垂落到脸颊,长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唇瓣无力地张开了一下,又在下一刻闭上。
“要我复述一遍你说的话吗?”伊白蹙眉。
星炀抬起头,眼神罕见的仓皇,“不要...”
他的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晕,只是苍白地请求:“不要。”
伊白并没有为此心软,声音很冷:“给我一个解释。”
“你在羞辱我吗?”
清透温润的宝石贴在伊白的肌肤上,红绳更衬得肤色极白,冰凉的宝石沾上伊白的体温,隐隐透着流转的光泽。
可得到它的主人好像将它认为一种羞辱。
星炀有些难堪,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至于失态,声音好似带了一丝哽咽:“别......”
察觉自己的声音不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颤动的声线,祈求一丝爱怜:“别...这样想我...”
他抬起脸,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印在薄白的眼尾处,淡金色的眼眸映着破碎的水光。
伊白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依然冷酷:“你审讯过我,那么也该接受我的逼问。”
“对不起。”星炀捂住自己的脸,遮住难堪的表情,低声道:“对不起。”
“是我的错。”
伊白攥紧他的手腕,脸上没有表情,抬起他的下颌,“告诉我,你有什么错?”
“回答我,不要做出这副可怜的姿态”
星炀茫然地眨了一下眼,泪水顷刻从眼眶里滑落。
沾湿的睫毛结成一簇簇,那张艳绝的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之色,他抑制不住自己喉咙的哽咽之色。
纵然强忍,但出口还是溢出呜咽声,他慌乱地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只是说气话。”
“我无法接受你突然的翻脸,我恨你的冷酷,我当时很生气。”星炀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对不起。”他伸出手握住伊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哀伤萦绕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你原谅我好吗?”
手心贴上星炀布满泪水的脸颊,滚烫的温度使伊白的手蜷缩了一下。
星炀勾起嘴角,泪水却不断流出。
“是我不对,我故意挑衅你,恶心你,只是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
“我很讨厌对不对?你可以惩罚我的。”
星炀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自己的肌肤,“对不起,我咬你了。”
“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鞭刑,枪孔,禁闭,如果你讨厌我的脸也可以划花。”
“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能不生气,我都可以做的。”
他将伊白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轻声祈求:“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将他的礼物当成羞辱的工具,不要践踏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很痛。
“我会受不了。”
星炀用通红流泪的眼睛望着伊白,唇瓣颤动,“只要你解气,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伊白掐住他的脖颈,手下的脉搏在跳动,星炀这副毫不抵抗的姿势,宛如献祭一般。
感受到星炀的痛苦,他眼神闪过一抹戾气,缓缓收紧手掌。
淡声道:“你在装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