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炀因这句冷漠的话语,猛地一颤,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
他跪在床上,保持着一个跪坐的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完全失态。
星炀低着头,并不言语。
他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如果有的话,也没关系,死人不会到处乱说。
他还记得伊白说过的话,所以就算眼泪在眼里打转,也控制着不让它掉出来。
因伪装而染的银色的长发寸寸变黑,恢复了本来的发色。
及腰的墨发更能突出他极具冲击性的容颜。
伊白晦暗不明地扫过星炀的发色,轻笑问:“怎么,开始讨厌我了吗?”
星炀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用干涩的声音回答:“没有。”
伊白扼住他的下颌,声音温和:“小可怜。”
“那告诉我,为什么要换回自己的发色。”他松开星炀的下颌,手掌插入星炀的发根,微微用力一拽,迫使星炀昂首直面他。
星炀的眼圈极红,纵然眼眸里浸满水光,但却没有落下一滴泪。
感受到头皮的刺痛,星炀顺从地仰起头,仰面看着伊白,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唇瓣,“没有理由。”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银发并不适合被这样对待。
伊白看出他的谎言,敛起笑意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他有些不耐,眉目蹙起:“为什么你的嘴总是要说出骗人的话。”
伊白忽然眼神一亮,弯起眼眸看起来十分天真。
语气却是森然的狠辣:“是不是把嘴巴封起来就不会说出让人讨厌的话。”
伊白手腕一翻,一件银色金属制造的止咬器出现在掌心。
星炀的瞳孔一缩,“不要,我不说话了。”
伊白挑眉,“别告诉我,你没戴过,每个alpha都知道在不稳定的时候要佩戴吧。”
星炀抗拒道:“我不喜欢。”
伊白冷下脸,“你当然不喜欢,但是我想看你戴上。”
星炀扬起脖子,修长的脖颈上线条流畅,喉结因说话而颤动,“我自己有,我不想戴你这个。”
“爱。”伊白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危险地眯眼,“只要你承认,你不爱我。”
他用星炀的话来威胁。
“我就放过你。”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道具,“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不是吗?”
伊白放开他的头发,温声鼓励道:“好了,说吧。”
星炀用手捂住眼睛,泪水无声落入掌心。半晌,放下手心,轻声开口:“我戴。”
“冥顽不灵。”伊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止咬器扔给星炀,“那你就戴上,我说什么时候摘就摘。”
见星炀真的要戴上,伊白眼神一凝,又无声将那东西收了起来。
星炀还没有反应过来,伊白就瞥了他一眼,威胁道:“别太高兴。”
“张口。”
手心突然出现一条红色的绸带,他随意地团了团,塞到星炀的口中,“咬着。”
“别掉了。”
星炀顺从地张开嘴,咬住那条红绸。
湿润的口液很快濡湿了红绸。
伊白笑吟吟地称赞:“好乖。”
星炀不能说话,咬着口中轻飘的红缎,只能用一双含泪的眼眸望着伊白。
伊白勾起他的发丝,温柔地替他别到耳后,“你看你,多狼狈。”
“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个样子。”
“好像玩物。”伊白柔和地击破星炀的心里防线:“你总是要最好的,那你现在这样做,能让你得到什么呢。”
“爱是深渊,你的爱让你跌到了泥潭。”
星炀无措又不赞同地摇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淡金色的眼眸染上恳求。
手牵住伊白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写下:“没有。”
伊白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冷,“倒是忘记你的手了。”
“嘴巴塞住了,手还会反驳。”
伊白莞尔一笑,“好可怕。”
星炀一顿,好似察觉到伊白的想法,手心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手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白的手中,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星炀将手放在上面。
星炀想要求饶,但这块红缎只要他一开口就会掉落。
他只好在伊白的手心,一字一句地写:“对不起。”
他不该反驳伊白。
手心传来轻柔的痒意,但伊白并不会因为星炀的道歉而手下留情。
他攥住星炀的手,将他的一双手收拢掌心。
“咔哒。”
银色的镣铐顿时将手腕禁锢住,对比修长有力的手臂,手腕反而是较为纤细的地方。
肌肤处传来手铐冰冷的合金触感,镣铐紧紧地贴在腕骨处
伊白盯着他,轻而慢地说:“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吗?”
“咬着绸缎,带着手铐。”伊白逼近他的脸,缓缓地吹了一口气,“你犯罪了吗?”
“星炀上将。”
星炀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顷刻通红,睫毛不停乱颤,淡金色的瞳孔被笼罩在水雾里。
他看到伊白面无表情,眼中却显出恶劣的笑意,薄唇吐出的话,像是凛冽风雪里的利刃。
星炀不想看伊白的脸,但又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只是轻轻地眨一下眼,泪珠就滚落而出。
泪水盈满那双漂亮的眼眸,面对伊白的羞辱,他压下心里的苦涩,讨好地朝伊白勾起一个牵强的笑。
没关系。
只有伊白。
只有他。
伊白看着他这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忽然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澄澈又冷漠的眼眸,看着星炀。
宛如冰封的湖面,宁静又美丽。
密语森林的上空聚集了大片乌云,
“啪嗒。”
一滴雨落到帐篷上。
开始还是几滴,随后便是无数雨滴洋洋洒洒地砸向地面。
无言的帐篷内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点敲击声。
“你知道吗?”伊白忽然淡声道:“爱一个人没有错。”
伊白脸上勾起一个笑。
星炀不明白他的笑,只觉得那双冰蓝眼眸中浸染了无力又绝望,宛如垂死挣扎的人。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用绝望来形容伊白。
他应该永远是胸有成竹的。
何况现在,伊白才是那个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