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白沉沉地看着星炀,温声问:“你的眼睛那个时候没恢复?”
星炀舔了一下唇,感受到空气中白兰地的信息素,喉结滚了滚,稳住声线:“嗯,我当时带了美瞳。”
深沉的乌木松香和葡萄的交融在一起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星炀的鼻尖。
似乎想从裸露的肌肤入侵进去,覆盖他的全身。
星炀笑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伊白:“不然被人看到我瞎了多没面子啊。”
他牵起伊白的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修长如玉的手心,哑着声音道:“毕竟,你知道我的,我很要面子的。”
那双漂亮到宛如世界光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伊白:“你可以惩罚我,不过…可以不打脸嘛?”
星炀望着他,静静地等待他的宣判,像是自愿受罚的囚徒。
手心被亲吻的地方还残留着唇瓣柔软的痒意,伊白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因为我让你伤心了。”星炀闻着白兰地有些涩苦的气息。
他心疼地看伊白,破碎的水光浸染了光眸,“对不起,我的行为让你伤心了。”
伊白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缓缓勾起一个笑,似月下昙花,清幽深远。
星炀听到他又用包容一切的温和语气低声说:
“没关系。”
伊白垂下的眼睫遮住了那双澄澈的蓝眸,“我说过,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而且。”伊白抬眸看着星炀,深邃美丽的蓝眸竟渗出欢喜:“我很高兴你没有认错我。”
他是认真的。
如果那个哭泣的少年听到这个解释,也会高兴的。
少年的每一次哭泣,都是无声静默的。
蓝眸弥漫水雾,蓄满泪珠,直到再也装不下,泪珠便顺着冷白的脸颊滚滚而落。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总是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像是珍珠一般掉落。
与其说是哭,不如说是宣泄情绪维持理智。
因为在生存面前,眼泪和痛苦都是作为他人满足的调味品。
所以哭泣要克制,要将所有的泣音都吞入喉间,咽在心底。
唯有这一次,少年的喉间微不可察地溢出呜咽声,终究忍不住将脸埋进手心,将淡漠的表情碾碎,哽咽出声。
哭泣声很轻微,像是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将要溃烂的伤口
和他说要永远在一起人,留给他的只有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
映出涕泪横流的神色,以及苍白脖颈上那道丑陋的深红伤疤。
伊白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骨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无法如同之前一样怨恨星炀的行为,本来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自己做出的选择,现在也不过是自食恶果。
没关系的。
他这样说。
“有关系的。”星炀忽然紧紧地抱着伊白,似要将他嵌入自己身心之中。
如果没关系,为什么身为烈酒的白兰地闻起来像是在悲伤。
痛苦又绝望。
伊白被他抱住,当星炀灼热的温度传来,手指颤了颤,才伸手回抱住星炀。
将头靠在他的脖颈处,低低地说:“没关系的。”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份完整的爱,所以并不清楚爱是什么样子。
星炀给予的所有情感,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会全盘接受。
原来姗姗来迟的怀抱也会很温暖,伊白蹭了蹭星炀的脖颈。
窗外的景色飞驰,一簇艳丽的紫罗兰闪过,仿若飘渺的紫烟。
路边的麦田果实累累,像是绿色波浪层层叠叠。
悬浮车陡然升高,避开城市高耸的大楼,行到空中轨道,稀薄的云朵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触碰。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那双深邃的蓝眸,长翘的睫毛被泪珠打湿,一簇簇黏在一起,染上几分动人的艳丽。
分明是落泪,伊白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白兰地的信息素被收了回去。
星炀含笑道:“为什么要收起来,我还想多闻一会儿呢。”
“上将的信息素就是够劲。”星炀挑了挑,颇为不正经地说:“我喜欢。”
伊白瞥了他一眼,眼尾还残留着薄薄的淡红,看着有些楚楚动人。
讲出的话却分外强硬:“喜欢就让我彻底标记你。”
这样星炀全身都会是他的味道,从里到外,别人站在他身边就会知道他有伴侣。
星炀弯着眼眸,像是应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样干脆答应:“行啊。”
伊白喝水的动作一顿,心间震颤。
彻底标记不同于短暂标记,所带来的副作用堪称致命,一旦标记对象死亡,在没有爱人安抚的情况下,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陷入癫狂和自我毁灭。
他们之前的标记只是短暂标记。
伊白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装着温水的杯身温温的。
他笑了一下,深邃的蓝眸闪过一丝落寞:“哪有alpha和alpha彻底标记的。”
星炀神情认真,“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握住伊白拿着杯子的手,先是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淡青色的青筋透过薄白的肌肤显出。
痴迷道:“你的手好白。”
随后星炀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们会度过余生的,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余生。”
淡金色瞳孔似火焰燃烧,仿佛想要让伊白眼中的潭水也烧得沸腾起来。
他声音沙哑:“我需要你。”
伊白垂下眸,不敢与他对视。
“不要这样看我。”
好像他是什么神明一样,失去他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顶着这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有点太犯规了。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星炀执着地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他将伊白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上,“你有感受到我的目光么?”
“我看着你,不是你所想的憎恨,也不是厌恶。”
星炀握着伊白的手心,贴向自己的脸颊:“是思念。”
“是无法隐藏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