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炀是在一个房间的地板上醒过来,后脑被重物敲击的钝痛还残留在感官上。
淡金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
昏沉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家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暖黄的灯挂在墙壁上,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星炀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刚完成一个任务不久,难得有假期可以休假半个月。
便想着出去逛逛,搭传送点到帝国较为偏僻的景区。
景区的人本来就少,星炀虽然简单做了伪装,但是由于气质出众,还是有一个长相不错的Omega邀请他共进午餐。
星炀心情不错,便难得耐心地对他笑了一下,拒绝道:“不行。”
说完他没管那个omega有些难看的脸色,走到别的地方。
走到一片有河流的地方,感官刚感知到危险,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寒毛卓竖。
脑袋就倏地一痛,意识陷入沉寂,醒来就在这里。
星炀缓慢地坐起身,一阵链子碰撞的声音响起,他低头看了一下,旋即脸色阴沉下来。
一根不容忽视,长长的精致的银链从墙面内连接到骨感的脚踝,精细又泛着银光的锁链束缚在脚腕,不像是刑具,反而像是饰品。
但不管怎么说,银链的作用都是限制他的行动。
从空气的湿度和气味来判断,星炀知道自己还在权力的中心,帝国首都。
这恰巧才是最可笑的。
他,身为帝国的少将,星家的继承人,在帝国居然被人绑架。
说出去要被人笑死了。
他都能想象到岚琳他们知道他被绑架有多么开心,怎么议论他。
星炀阴沉坐着,周身的气势狠厉。
一想到他只是散步就被人撂倒,星炀额角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跳。
就算在帝国,他的警觉性还是有的,实在不明白谁敢在帝国绑架军官,别让他知道绑匪是谁,他要让那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绑匪心思缜密,不仅给他注射了使精神力短暂失效的药物,还拿走了他所有能联系外界的物品,包括他身上的空间。
星炀冷笑,目光阴鸷。
他没有起身探索这个地方,也没有试图逃走,只是淡淡地闭上眼睛。
只要他想,立刻就能发送信号到军部。但他不会这么做,他要亲手打断绑匪的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敢惹他,就等死。
坐了大约三分钟,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星炀轻嗤一声,估计这个房间有监视器,不然绑匪怎么会这么及时地赶过来。
他靠在墙面,面无表情地等待绑匪到来,忽然微微蹙眉,只觉这步伐频率有点熟悉。
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
伊白垂眸,看着门锁丝滑地吞下钥匙,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推。
里面的场景就尽数出现在他的眼前,昏暗的房间,暖黄的灯光照在青年英俊的脸上。
他半靠在墙面,暖色的灯光映出他俊秀的轮廓,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分明深陷囚牢,却并不愤怒,只有冷漠。
星炀听到声音,眼神直直地看向门口。
青年很高,186的身高,个高腿长,不似少年时瘦削,华美的银发被束成低马尾,垂在身后,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肩章上的星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伊白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生得好,眉眼优越,鼻梁挺直,就连薄红的唇瓣都显得暧昧,更别提他的眼睛,深邃迷人的湛蓝双眸,宛如波澜不惊的深海。
若是他肯对着人笑一笑,哪怕是装出来的虚假,也会有无数人甘愿沉醉。
伊白刚进入军部,学习元帅的作风,那副勾唇浅笑,佯装温和的假模假样实在不算合格。
但没办法,谁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好人,何况清冷的人放下疏离,温声与你讲话,便让人格外欢喜。
后来伊白的演技就越来越好,总是一副温和理智的模样,在有人的地方,也愿意对星炀笑一笑。
虽然他总有些别扭,但是也无法说伊白笑得没有魅力。
星炀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其实也很久没有见过伊白了,外出做任务的八个月内,他连岚琳都不能联系,何况是伊白。
星炀还没有蠢到以为伊白是来救自己的,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又很快释怀。
他和伊白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两天前他回军部叙述任务,刚出来就在军部门口遇到要进去的伊白。
自然免不了一番交锋,这人怀恨在心也是正常的。
星炀讽刺地勾唇,不过还特地把他搞到这个地方也是煞费苦心。
他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伊白,不耐烦地挑眉:“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
伊白不做声,只是把门关上,走到星炀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星炀微微挑眉,极为傲慢地说:“不就是碰了一下你的腺体,你就按捺不住了。”
“我早就说过,一直隐忍是会憋疯的。”
他有恃无恐道:“我警告你,杀了我,你的军官生涯就完蛋了。”
“费尽心思爬到这个地位,你应该也不想丢掉职务吧。”
“没有。”伊白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星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没有想要杀掉自己。
“哼。”星炀不屑地哼笑一声,声音低沉透着阴冷:“没有想要杀我,那何必把我囚在这里,怎么?准备揍我几顿再把我放出去?”
他仰头看着伊白,目光冷凝:“你不怕我出去后找你算账?”
看着星炀嚣张时格外张扬夺目的脸,伊白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指尖伸手触碰了一下星炀的脸。
星炀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他在挑衅伊白,伊白竟然摸他。
不过被一个alpha摸,实在是有一点怪。
星炀蹙眉,避开伊白的指尖,低声询问:“你到底搞什么?”
伊白抿唇,看上去比他还无辜,淡淡回答:“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到。”
星炀呼吸一窒,又很快恢复。
这是什么理由,藏起他干什么。
星炀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面对伊白,随着他的动作,脚腕处那根银色的链子也随着轻响。
他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淡金色的眼睛像是蕴含了一场风暴,讽刺道:“你这是在犯罪。”
“囚禁同僚,我要是想告你,你起码要被关一个月的禁闭。”
伊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忽然在他眼前放大,星炀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股浅淡好闻的味道从伊白身上传来,还未等星炀辨认出这是什么味道。
伊白就用以平常别无二致的清冷声线问:“那你会告我吗?”
星炀淡金色眼眸微眯,柔软的指腹轻捻几下,恶劣的笑出现在那张随着年岁渐长,愈发出彩的脸上。
华丽的声线透着骄矜:“如果你跪下给我道歉,我就会考虑放过你。”
伊白微微勾唇,温吞地问:“还有吗?”
他鲜少在星炀面前露出这么温和的模样,星炀注视着浅笑的伊白,心中莫名重重一跳。
他有点兴奋,但是又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咳。”星炀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虽然有点意外伊白的态度,但还是继续嘲弄地说:“这可是你问的,我的要求本来很简单,既然你觉得不够诚心。”
俊美如神明的青年,吐出的话却十分恶毒:“你要是真想给我道歉,那你给我当几天的奴隶。”
见伊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星炀眉眼弯弯,不管不顾地说:“不用太久,就五天,在这五天里,我说东你不可以往西,我说要吃橙子你不可以拿桃子。”
淡金色的眼眸里掺着几分兴奋,“并且这几天,你都要称呼我为···”
他顿了片刻,还是说出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主人。”
伊白眨了眨眼,蓝眸平静,“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