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两次活儿后，陆郁安名声大噪，敛物师圈子里都在传老陆的孙子除邪效率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多少人带着自己得来的宝物来访，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受淮衫的强烈要求，陆郁安养了大半个月的脚伤，在恢复到一点感觉都没有后才开门接的客。
到了午夜，窄小的门口一齐挤进来了三位敛物师。
阴阳界有规定，驱邪师一次只能接一位敛物师的活儿。那三人摩拳擦掌，在门外大干了一架。
最后赢的那个鼻青脸肿的抱着个流苏水晶灯瘸着腿进来了。“初次见面，你们好，我叫赵四，今年二十六岁，电话是1583321xxxx，住在锦绣城牡丹路256号，目前单身，这个灯是我从清华市儿童医院里得的，有人出高价收，请务必将里面的魂灵驱逐干净。”
“话好多啊。”淮衫坐着小板凳，扯扯陆郁安的衣角吐槽。
离得这么近，再小声赵四也能听见，更别说淮衫根本没压着嗓子。他尴尬一笑，“多了解我一点也不是坏事。”
赵四想给新驱邪师留下个好印象，尴尬笑完张口就夸：“二位真是郎才女貌，一对少得的璧人啊。”
“现在眼神不好也能当敛物师了吗，我们两个之中哪个是女人？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指出来我给你治治。”淮衫不满，站起身俯视着比他矮一头的赵四。
“……郎才郎貌？”
“好了。”陆郁安不想再听下去了，朝赵四伸出手，接过那盏水晶灯。
“哦，定金。”赵四从怀里掏出三沓钞票放到柜台，犹豫着往淮衫的方向推了推，“这位管钱？”
淮衫的面色由阴转晴，他坐到陆郁安腿上，亲昵的揽住对方脖颈，“钱没人重要，我管人。”
“淮衫，起来。”
“不打扰二位了，事成之后联系我就成。”赵四很有眼力见的走了，离开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这时，天花板上的悬着的灯闪了一瞬。
两人同时向上望去。
“看来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玩耍了。”淮衫眯起眼睛，把头软软地靠在陆郁安胸前，“可恶，咱们两个还没开始玩呢。阿郁，我们给这个小家伙普及一下性教育好了。”
“胡言乱语。”陆郁安推开怀里的温香软玉，把提前准备好的香拿出来，“我现在进去，不拖着了。”
淮衫摁住他要点火的那只手，褪去嬉闹的心思，眉眼蕴着明显的关切，“刚才那人说这灯在儿童医院待过，里面的邪物多半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大概会撒谎、耍赖、无理取闹，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
淮衫又恶狠狠道：“你要是受了伤，我就进去把它的屁股打开花。”
“这几天不用守着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唔…”
陆郁安被摁倒在椅子上，椅背受力向后弯出一个轻微的弧度。紧接着被人欺身而上，唇舌被堵死，他手中失力，将香捏成了两截。
时间太长，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够了……！”
淮衫直起腰身，看着粗重喘息的男人用手指不紧不慢擦了下嘴角，“驱邪是你的正事，守着你，是我的正事。”
他重新拿了两根香，点燃后送到陆郁安手里，轻轻道：“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出来，别受伤。”
——
惨白的顶灯忽明忽暗，走廊浅蓝色墙皮斑驳脱落，所到之处弥漫着消毒水混杂了腐朽的冷腥气。
赵四只说了儿童医院，没说是阴森废弃的儿童医院。…但是稍动脑想想也能猜到，如果医院正常，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陆郁安站在走廊外面，观察了片刻才走进儿科科室。
不知道哪间病房漏水，从他进入科室的那一秒起，耳畔就回荡着脚步声和“嗒”“嗒”“嗒”的滴水声。
电梯停运，他刚从安全通道上来，二楼是封死的，这层是三楼。
陆郁安随意进了一间病房，里面有三张生着红锈的铁制病床。上面的被褥已经腐烂结块，泛黄的枕头塌陷着，蓝色床帘积了很厚一层土。
“哥哥。”
陆郁安步子一顿。
“哥哥。”
他回头，什么人都没有。
“哥哥，陪我玩捉迷藏。”
稚嫩的童声从外面飘进来。
陆郁安转身出去，他环顾四周，辨不出声源。低头一看，有个沙漏，里面装的是红色的沙子。
捉迷藏这个游戏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了。
“换一个行吗？”
“可是，小溪只会玩捉迷藏。”
陆郁安沉默，踩着一地灰土和垃圾抬步走到护士站。他坐到一只椅背搭着医护外套的黑色电脑椅上，鼠标点了两下，好在没有锁屏密码，屏幕亮起，上面的页面正是他想看的儿科床位图，倒阴差阳错省了他的时间。
西、希、锡、熙、夕......是哪个？
他摸着鼠标滑轮，床位图上找着可疑的名字，正全神贯注着，旁边伸来了一只遍布针眼的青白的小手。
“哥哥，这个是我。”青白的手指指着屏幕右下角的“37号”。
顷刻，陆郁安脊背绷起，余光扫到哪个矮矮的身影。
他故作镇静，知道名字后点开死亡病例档案。
林溪，男，7岁，入院日期：2016.07.01，死亡日期：2016.07.03。诊断：急性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死亡原因：重症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家属：母亲 苏红莲，失联，未到场。
“哥哥，看完了吗？陪小溪玩捉迷藏吧。”
陆郁安终于正眼看向这个小孩。
它穿着染着斑斑血迹的小号病号服，头颅枯瘦，脸色青白，眼窝是纯粹的漆黑空洞，手里抱着方才见过的红色沙漏，轻缓道：“我蒙上眼睛数数，你藏，我找，找不到，我满足你一个愿望，找到了，你留下来陪我。”
陆郁安着实被他的模样惊的心脏多跳了两拍，他不去和那两个空洞对视。“加一项规则怎么样？”
“什么规则。”
“找到我后抓到我的衣角不算，要碰到裸露在衣裳以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