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淮衫一起时,陆郁安从来没饿过。每回都化身剩饭收割机,吃到吃不动为止。
他把剩下的甜品装进包里,闷了口用过期枸杞泡的热水。“走吧,去游乐园。”
淮衫主动牵住他的手,一牵就是一个小时。遮阳伞挡在二人头顶,散步走了走后,淮衫突然就改了主意,不想今天去游乐园了,问陆郁安可不可以明天去。
他想着这样陆郁安明天就还会专门陪他一天。
“你累了?”
“嗯。”
陆郁安也没说行不行,打了辆出租车就带着人回杂货铺了。在公共场合逛了半天,他上了二楼就先找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淮衫紧随其后,举起两只手说给他搓背。陆郁安没辙,最后顺手给淮衫也洗了一遍。
在这个惬意的午后,两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各自的手机。
突然,陆郁安冷不丁来了一句:“把你的手机屏保换了。”
“为什么?”淮衫往被子里缩了缩,十分抗拒:“不要,这是我的手机,我有对它做任何事的权利。”
“偷拍别人裸照,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
“你是别人吗?咱们两个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
陆郁安掀唇,冷酷无情道:“那也不行。”
“望梅止渴也不行吗?”淮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让对方松口。
陆郁安嘴角抽了抽,手机屏幕里的字都读不下去了。“不行。”很是斩钉截铁。
“那就去报警吧。”淮衫见他不吃软,索性就耍起了无赖。“让警察来抓我,你如果喜欢独守空房,就跟警察说我夜夜猥亵你强迫你,让我在牢里多待一阵子好了。”
“要不是相机照不到我,我铁定是要把你手机的屏保换成我照片的。”
陆郁安无言以对,随他去了。
“阿郁,你轮回了那么多世,只有这世是最可爱的。”
“……继续说。”他挺想知道前几世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陆郁安来了兴趣,放下手机全神贯注的看着淮衫。
淮衫抠着手机壳,闷闷的往外倒苦水。“有一世你总骂我,我只要进你的梦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脾气很暴躁,像个装满火药的小炸弹。我有时会生气,可一想你如今比我小了那么多岁,我理应不跟你计较。”
“还有一世,蛮有意思的。你在一家馆子里当厨子,很会做菜。被我缠的烦了,就炒几个菜给我上供,让我吃饱了快些走。牌位上还写错了名字,我提醒你多次,你也不当回事。”
“有个让我最气愤。你是个小领导,家财万贯,也略懂点阴阳风水。你说我若是实在在底下耐不住寂寞,可以给我找位小姐配冥婚……”
淮衫说着说完就拱去了陆郁安怀里, 如愿枕进暖和的臂弯撒娇去了。“阿郁,你说,怎么可以对着旧情人说这种话?还好这一世你让我省心一点。”
陆郁安的手指无意识抚着淮衫散在腰间的长发,他若有所思,垂眸沉默了半晌,“你入他们梦里的时候,也是洞房花烛夜穿着嫁衣……”
“当然不是了!有的品性恶劣待我不好,我就半夜三更在梦里扮恐怖模样吓他们!”淮衫骄傲的在被里翘起二郎腿。
陆郁安瞧见那个鼓包,即刻在下一秒教育道:“放下来,脊柱会侧弯,也容易高低髋。”
淮衫骄傲的二郎腿瘪了下去。
“你做的很对。”陆郁安教育完又夸他,“不用对他们客气。”
“幸好等到你了,你简直是上天对我专情的奖励。”淮衫肉麻的在陆郁安耳边说了一堆情话,正尽兴时,一楼座机电话铃响了。
陆郁安听见要起身。
“说好今天专陪我,那电话又不是我打的,你不许接。”淮衫摁住他的肩,刚才柔情似水的人因为一通电话横眉冷眼起来。“又是你高中同学吧?”
“不接怎么知道,万一是别人呢。”
“不准去。”
陆郁安随了他的意,但奈何底下座机铃声响个不停。淮衫嫌烦,又通情达理的让他去了。
是陈北生打来的。
说是打手机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他孤家寡人自己住怕出个事也没人知道。
陆郁安话还没说先被咒了一遭。
“有事吗?”
那头凉飕飕道:“你抬下头呢。”
陆郁安讶然,抬眼望过去,一颗怨气冲天的脑袋正贴在透明玻璃窗上幽幽看着他。“我等一个小时了兄弟!”
陆郁安放下听筒,赶紧过去将门锁打开,把他放进来了。“你怎么来了?”
“咳咳,出差途经此地,给你送点温暖。”陈北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他把手里提着的一箱土鸡蛋和一只剃了毛清理干净的土鸡递给陆郁安,“拿着吧,补充点蛋白质。”
陆郁安凝视着这两样东西,心想着这是母子团聚套餐么。他慢半拍反应过来,对正在脱外套的人道:“这里没有厨房,我也不会做菜。”
陈北生动作一顿,回眸望他,极不可思议:“那你平常都出去吃?”
“嗯。”
“这怎么行啊,你还要吃一辈子外面的饭?”陈北生两手一抡把外套又穿回去,“跟我去买个电锅,不然这鸡蛋我也带不回去,非放臭了不可。除非你跟那药店一样搞个活动,买多少多少东西赠鸡蛋。
“还是买电锅吧,顾客少,搞活动也得放臭了。”
陆郁安把手里东西放柜台上,“你今天在哪儿过夜?”
陈北生哀嚎:“飞机上过夜。”
陆郁安轻轻松了口气,“我去楼上换鞋,你等我一下。”
“哦,行。”
陆郁安上楼,想简单和淮衫沟通沟通。对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爱搭不理的,显然是有点生气。
等在楼梯口的陈北生听着他兄弟上去后就开始温温柔柔的自言自语,非常奇怪,寻思着是不是精神又不好了。
他揣着担心的情绪轻手轻脚踏上楼梯, 透过没关严的门缝,他看见了他兄弟和一个……硅胶娃娃说话??
这对吗?
“郁、郁安呐,不用告别,咱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郁安那只要去碰淮衫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猛然缩回来,他回头看见陈北生,佯装镇定道:“怎么了,我整整被子。”
陈北生走进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舔了舔嘴唇支支吾吾道:“这么好看的娃娃,肯定不便宜吧,都是男人,我理解、理解。”就是对着它说话有点……
两道视线冲着他扫视过来,一道来自他兄弟,另一道来自床上睁开了眼睛的“娃娃”。
陈北生被吓了个激灵,失声大叫,差点身形不稳左脚绊右脚倒下去。“活活活活的??!!”
陆郁安和淮衫不约而同看向彼此,又心有灵犀的移开。
淮衫坐起来,“你好,我是阿郁的……床伴?”
陆郁安:“……”
看见那一片平坦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认错性别的陈北生懵了。“……床伴?可你是男的啊。”
陆郁安及时开口:“他在开玩笑,他是我朋友,暂住在我家里而已。”
淮衫冷笑了一声,倒是给了他面子。
“噢,你这个朋友挺幽默的。不好意思啊,长得太标志了,我以为是假人呢。”
“没关系。”淮衫端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态度,“你们要出门吗?快去吧,天气预报显示晚些会降雨,保险起见,最好带着把伞。”
“好的好的…郁安,走吧。”
他们刚走出杂货铺的门,陈北生就用洞悉一切的眼神逼问陆郁安,“朋友?男朋友吧。”
“真的是朋友。”
“脖子上那么大吻痕你当兄弟我没戴眼镜啊。”陈北生指了指自己锃亮的眼镜片,“刚配的,清晰着呢。”
陆郁安垂着眼走路,放在衣兜里的双手拽着里面的一个小线头。
“哎呀,我开明着呢。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不重要,跟那些跨物种恋比起来好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