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辆警车在晨光微曦中驶入市局大院。
张铎亲自开路,一路小跑着拉开警车车门,弯腰欠身,态度恭敬得像在伺候祖宗。
“几位少爷,到了,慢点,小心头。”
沈州第一个下车,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市局,他来过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是别人求着他来,这一次,却是被“请”来的。
顾泽、陆辞、陆墨、傅野、萧辰依次下车,六个人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警官,”顾泽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你确定要让我们住这儿?”
“不是住,不是住,”张铎连忙摆手,
“就是请几位少爷来配合调查,顺便……来给我们提一些中肯的意见。”
“上面交代了,务必要好好招待,让各位住的尽兴。”
张铎一边说,一边引着六个人往里面走。
六人闲庭信步,架势如同领导审查。
穿过走廊,上了电梯,到了顶层。
顶层不对外开放,是专门用来“招待”特殊人物的。
张铎推开一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六个人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表情都有些微妙又满意。
是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不是普通拘留室,至少看起来像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宽敞明亮的客厅,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液晶电视。
往里走,是六间独立的卧室,每间都配有一张大床和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健身房和一间茶室。
茶几上摆满了各式昂贵水果与精美点心。
傅野走过去打开冰箱,拎出一瓶进口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哼了一声:
“算你们识相。”
“几位少爷先休息,”
张铎点头哈腰,“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楼下。”
张铎说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六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折腾了一整夜,狂欢、飙车、出事、被拍、上热搜、进警局——饶是他们精力旺盛,此刻也扛不住了。
“先睡吧,”
沈州开口,“都各自找个房间睡,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其他人没有异议。
整层一体,房间众多,六个人都随便找了间房,简单洗漱后,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临睡前,每个人都接到了家族秘书的电话。
“少爷,事情在处理了,您安心待着,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出来。”
得到这个答复,几个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沈州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他的私人助理,声音有些为难:
“少爷,那辆出租车的车牌查过了,是套牌。路段的监控我们调了,但那辆车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挑监控死角走,最后消失在城郊的旧工业区,那里没有监控。”
沈州沉默。
自己确实没料到,一辆简单的出租车,竟然难住了他的助理。
用低配的出租车,轻松拿捏最危险的Z路段,挑衅他们后,彻底消失,连车牌都是假的……
联想到他们的处境,沈州心中警觉。
“继续查。”沈州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算把整个A市翻过来,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是。”
沈州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上那个人,自己没看见真面,只远远的瞧见了侧脸,
但那根朝下的大拇指,那句轻蔑的“垃圾”,此刻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沈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还是被一个无名宵小。
沈州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胸中郁结。
半晌,他松开手,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六个人陆续醒来,张铎已经安排人送来了午餐,菜品繁多,是从附近五星级酒店订的桌餐,摆了满满一桌。
“几位少爷慢用,慢用。”张铎在一旁陪着笑脸。
六个人也不客气,坐下来吃了顿饱饭。
吃完饭,傅野在健身房里撸铁,陆墨在茶室里泡茶,陆辞窝在沙发上看书,顾泽靠在窗边刷手机,萧辰和沈州在客厅里下棋。
一切都很安逸。
仿佛他们不是被关在警局,而是住在度假酒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五点。
六个人的通讯器同时响了。
是各自家族秘书发来的消息——
“少爷,事情有些变化,可能还要再等等。”
沈州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六点。
七点。
八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六个人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深夜,始终没有等到“可以走了”的消息。
傅野最先沉不住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不是说今天下午就能出去吗?怎么回事?”
陆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陆墨少爷,还在交涉,对方的态度很硬……”
“对方?”陆墨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什么对方?谁?”
“是……上面的人。具体是谁,我们还没查到,但对方的权限很高,我们所有的施压都被挡回来了。”
陆墨挂了电话,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显然,他们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有人在上面压着,”沈州沉声道,
“不让我们出去。”
“谁?”顾泽眯起眼睛,
“谁敢压我们五家?”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萧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一拳砸在墙上。
“操!老子不干了!”
他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一脸为难地拦住了他:
“萧少爷,您不能出去……”
“让开!”萧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少爷,您别为难我们……”
萧辰一把推开那个警察,大步往外走。
另外几个警察闻声赶来,拦在他面前,但谁都不敢真的动手。
萧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就打算这么干等着?”
傅野第一个站起来,跟了上去:“不等了!老子也不等了!”
陆墨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
陆辞沉默地跟了上去。
顾泽整了整衣领,迈步往外走。
沈州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些手足无措的警察,声音很淡:“让开。有什么事,让你们领导来跟我说。”
警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拦,谁都不敢让。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让人心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