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一口气冲上四楼,站在江一的宿舍门前,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没落下去。
走廊里的灯灭了,顾泽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刚才在操场上的那股冲劲,这会散了。跑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他,问清楚。现在站在这扇门前,风一吹,汗一凉,脑子清楚了,胆子归仓了。
问,问什么?以什么身份问?
人家江一是教官,他是学员,还是废渣学员,人家江一选谁不选谁,那是江一的事。
自己算老几?凭什么去质问人家?
顾泽的手慢慢放下来,攥的拳头,松开,抬起的手,放下。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
门,突然开了。
灯光一下子从门缝里涌出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
顾泽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江一站在门口,直接撞进他的视野。
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薄衫,领口微敞,头发蓬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一张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的线条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一笔一笔的如同勾勒的画。
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的泪痣像一滴凝在画上的墨……
顾泽的脑子嗡了一下,震荡了心脏。
……
顾泽呆愣了,直直盯着江一看。
目光从江一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一直延伸,根本停不下,他想往下看,想看锁骨下的胸膛,想看胸膛下的腹肌,想看腹肌下的……
等江一的声音唤回自己时,顾泽意识到自己竟然在……
在意淫江一!
“有事?”
“顾泽!有啥事!”
“顾泽!”
顾泽猛然回神,心底冒出的热从耳尖往下蔓延,烧到脖子,烧到脸颊,烧得他浑身滚烫。
顾泽非常唾弃自己这副德性,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至于吗?
至于对一个男人,发…情…
自己这是病了?
“进来吧。”江一不知顾泽剧烈的心理变化,侧了侧身,让顾泽进门。。
顾泽同手同脚的进了门,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
目光在江一的房间里乱转——桌子、椅子、书架、窗台——就是不敢看江一的脸。
顾泽怕呀!怕江一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江一双手靠后,撑靠着桌边,慵懒的看着顾泽。
“说吧,顾泽,什么事?”
顾泽的喉结上下滚动,话就是说不出来。
说什么?此刻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来是要说什么了。
那些在来时打好的腹稿
【你为什么选陆辞陆墨】
【我哪点不如他们】
【你凭什么不选我】
全飞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江一,江一。
江一的脸,好看……
江一的身体,白皙性感……
江一的……
不敢往下想……
顾泽的目光慌不择路,刚好滑落在了桌子旁边的床上。
床铺没有整理,被子掀开着,床单皱成一团,浅灰色的布料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顾泽盯着那片汗渍看了两秒,脑子一懵,话就出口了。
“呃,呃,你的床单脏了。”
江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嗯”了一声,没当回事。
昨天自己疼的出了大汗,今天又精神不济,没顾得上收拾床铺。
顾泽走过去,站在床边。二话不说,直接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叠了两折,抱在怀里,动作干净利落。
“我帮你洗!”
顾泽的行为,让江一直接蒙圈。
让顾少爷给自己洗床单,江一没有这个恶趣味。
江一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顾泽已经嗖的转身往门口走了。
“顾泽,不用……”
“我自己洗就行。”
顾泽没有回头,直接冲出门,跑的又急又快,生怕江一反悔。
走廊里的灯亮起,白晃晃的,照亮顾泽逃跑的背影。
江一站在门口,看着顾泽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泽抱着床单一口气跑下四楼,跑到楼下的拐角处才停下来。
他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江一没有追出来,然后低下头,看起怀里的床单。
浅灰色的布料被他攥出了褶皱,汗渍留下一圈印迹。
顾泽盯着印迹,无法自制的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别的气味,比如江一的味道。
身体某个部位的不适,变得更加严重,顾泽把脸从床单里抬起来,脸红心剧跳!
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快熄灯了。走廊里没什么人,顾泽径直走进洗衣房,找了个盆,把床单泡进去,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冲在布料上,把那些汗渍一点一点地洇开。
顾泽蹲下,开始搓。
动作有些生疏,但搓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揉进布料的纹理里。
洗衣房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照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外面的虫鸣和远处宿舍里的说话声。
傅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傅野是来打水的,但进了门,脚步就停了。
傅野看着顾泽蹲在盆前,两只手泡在水里,一下一下地,认真搓着一张浅灰色的床单。
顾泽搓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洗东西,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圣神的事。
“还不睡觉?”傅野问。
顾泽没抬头:“洗完就睡。”
傅野走近了两步,看清了盆里的东西。
浅灰色的床单,有些眼熟。
傅野记性好,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顾泽手里的床单和他中午在江一宿舍看到的一模一样。
傅野的目光在床单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顾泽的手上。
顾泽双手泡在水里,指节泛红,指甲缝里嵌着洗衣液的沫子。
把一切看到眼里的傅野,眼神暗了一下,嘴角绷紧了一瞬。他把水杯放在台面上,没有接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泽的背影。
顾泽还是没抬头,专心地搓着那张床单,搓得认真投入,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和这一盆水。
傅野收回目光,有点愤愤然,大步离开。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顾泽一个人蹲在洗衣房里,搓洗,换水,倒洗衣液,搓洗。
床单被顾泽尽心尽意的搓了两遍,又清了两遍,拧干,抖开,才搭在衣架上。
顾泽站在衣架前,看着床单,伸出手,摸了摸边角。
凉的,湿的,软的!
会不会像某人的唇,某人的泪,某人的…身…体…内部…
顾泽强硬的收回手,关灯,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他没有开灯,摸着墙走回了宿舍。
宿舍门虚掩着,顾泽推门进去,里面已经熄灯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上。
傅野的床上,被子鼓着,面朝墙壁,像是已经睡着了。
顾泽知道傅野没有睡。傅野的呼吸声不对,太重了,太沉了,不是睡着的人该有的节奏。
顾泽没有出声,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了鞋,躺了下去。
黑暗中,两个人隔着一床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傅野睁着眼睛,盯着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边,月光照在那道裂缝上,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傅野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顾泽蹲在洗衣房里,搓着江一床单,搓得认真仔细。
傅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像他此刻的脑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这么不得劲。
江一选了陆辞陆墨,他生气。顾泽帮江一洗床单,他也生气。
似乎涉及江一的事,只要没有他参与,自己就不得劲。
傅野窝着一肚子莫名的气,恨恨的入睡。
而顾泽躺在黑暗中,被子拉过头顶,人蒙在被窝里,细嗅指尖萦绕的气味,安抚躁动的身体,入骨生髓……久久不能平复。
…………
自渎!
顾泽在一系列狂放的、大胆的、禁忌的幻想中,颅内…高潮…
把自己交代了出去……
顾泽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变态,可从江一宿舍出来就涌起的情潮,一直折磨着自己。
顾泽想自己真的病了,被尤里影响了,被欲望支配了,竟然也对一个男性有了猥琐侵犯的念头了……
可,那人是江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