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还在继续,顾泽和傅野站在角斗场上。
昔日的好兄弟各站一方,面对面,谁都未先动。
顾泽的嘴角微动,表情复杂。
“真打?”他问。
“打!”
“他娘的都到这步了,还能不打!”
傅野言毕,一拳砸了过来。
顾泽侧身躲开,腿扫向傅野的下盘,傅野跳起来躲过,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
顾泽没有给他站稳的机会,扑上去,把傅野按在地上,拳头砸下去,砸在肩膀上。
傅野翻身把他掀了下去,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又撞在一起。
拳对拳,腿对腿,骨头撞骨头,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就是硬碰硬。
傅野比顾泽重了十来公斤,身高高了半点,这把蛮劲在格斗场上是最要命的武器。每一次对撞,顾泽都在退;每一次发力,傅野都在进。
顾泽被傅野逼到了场边,后背撞上了围绳。
傅野的拳头砸过来,他躲不开了,拳头砸在胸口上,闷响一声。
他弯下腰,傅野的膝盖顶上来,顶在他小腹上。他跪下去,但没有松手,抓住了傅野的腿往外拽。傅野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谁都没有松手。
两兄弟,都使足了劲,锁住对方。
僵持之下,傅野的蛮劲发挥作用,怒吼一声,钳住顾泽手腕,硬生扳开,挣脱顾泽的锁喉,翻身给顾泽狠狠一拳。
顾泽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傅野抓住空隙,用胳膊死死抵住对方脖颈,肩膀压住脖子,同时正面掐住喉咙锁住。
这一下,顾泽被傅野全面压制。
裁判分了高下,傅野胜,顾泽输。
等裁判把两人扒拉开后,两人都挂了彩,傅野的眼角裂了一道口子,顾泽的嘴唇破裂了,喉咙干疼,两眼猩红。
听到裁判结果后,顾泽平缓呼吸许久。
然后表情冷漠的爬起来,没有说话,转身下了场。
走到场边的时,隔着格斗场,看向江一,江一面色冷淡,毫无波澜。
顾泽在格斗场上都没有疼过的心,就这么突然被扎了一下,生疼生疼。
第三场,沈州对周宝。
沈州站在场边,活动着手腕,目光落在对面的周宝身上,仔细衡量。
周宝在角落里做拉伸,动作慢,看起来很专注。
沈州在心里把周宝的数据过了一遍——身高比他矮三公分,体重比他轻五公斤,臂展比他短。
按理说他应该赢,但他见过周宝之前的格斗,这个人不靠力量,靠灵活,靠脑子。
哨声响了,沈州先动手,一拳打向周宝的面门。
周宝没有硬接,身体微侧,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沈州没有停,第二拳紧跟着砸过去,打的是腹部,周宝收腹后退,又躲开了。
沈州的第三拳打向周宝的下巴,周宝仰头,拳头从下巴上面飞过去,带起一阵风。
三拳,一拳都没中。
场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沈州也愣了一下,打不中!
周宝在躲开三拳后,开始反击了。他的脚踢向沈州的膝盖,动作很快,沈州低头躲开,周宝的膝盖顶了上来,顶在他大腿上。
不重击,但位置很刁!
沈州觉得整条腿麻了一下,像被电打了。周宝又踢过来了,脚背抽在沈州的虎腰上,不疼,但位置很准,刚好是肾脏的位置。沈州的身体本能地弯了一下,周宝的拳头趁虚而入,砸在他下巴上。
下巴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被砸中的瞬间,沈州的眼前黑了一下,嘴里全是铁锈味。他往后退了两步,晃了晃脑袋,稳住了。
周宝没有追,站在原地,看着沈州。
沈州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摆好架势。他知道周宝在等他,等他倒下,或者等他认输。
但,他不会倒下,也不会认输!
沈州冲上去,拳头砸向周宝的面门,周宝躲开了;第二拳砸向腹部,周宝又躲开了;第三拳砸向下巴,周宝还是躲开了。
周宝的反击又来了,这次不是腿,是膝盖,膝盖顶在沈州的肋骨上,闷响一声。沈州弯下腰,后退了一步,又稳住了,又冲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每一拳都砸在空气里。
周宝的反击越来越重,膝盖顶在小腹上,肘击在后背上,掌根推在下巴上。
沈州一次又一次地被打退,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上,滴在白色的格斗服上,一朵一朵的红。
场面紧张,平时不显山水的周宝发挥出让人惊叹的实力,沈州被绝对实力碾压,出乎众人意料,连江一都不自觉的攥紧桌子。
沈州再一次倒下了。周宝的扫腿扫在他小腿上,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州趴在格斗场,没有动,场边有人开始喊“起来”,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一片。
沈州脑海空白一片,四面八方的嗡声入侵耳膜,钝痛——钻骨!
但!当身体到了极限,意志杀出重围!
沈州还是动了,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爬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又倒,稳住了。
此时的沈州右眼肿了,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一直在流;肋骨不知道断没断,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但他的脊背慢慢挺直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目光凶狠的对向周宝。
周宝看着沈州,眼神微变。是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也是对不屈者的尊重。
沈州又冲上去了。拳头砸向周宝的面门,周宝躲开了;膝盖顶向周宝的小腹,周宝用手挡住了。
沈州的膝盖顶在周宝的手上,疼,但这次顶到了。周宝后退了半步。沈州看到那半步,像打了强心针一样,又冲上去了。
拳头、膝盖、肘击,什么都能用,这时的沈州,身上没有武器,却全身武器!
擂台之下,喧嚣尽数消散。
万籁俱寂,全场齐齐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沈州不断落败、不断站起的身影。
一次,两次,数次被狠狠击倒,血肉模糊,气力耗尽,可他从未就此趴下。
如同一头负伤的猛虎,纵然屡受重打,依旧不肯低头臣服,死磕到底。
这是属于沈州的恶战!
沈州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次。只知道不能倒下。
大概是第十次倒下的时候,沈州趴在地上,准备再次爬起来时,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如同天籁。
“够了。”
不是裁判的声音,是江一的。
沈州趴在地上,转过头,看向裁判席。
江一站起来,从裁判席上走下来,穿过众人,站在场中央。
全场安静了,几千个人,鸦雀无声。
“这一场,没有输家。”江一说,声音不大,但响彻整个格斗场。
什么?没有输家,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瞬间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