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端坐在黑暗里,周身散发出阴冷蚀骨的气息,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房间里缓缓回荡:
“你在读取我的记忆。”
无人回答,空荡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呵,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那是我和他的独家记忆,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的。”
脑海深处,响起一道微弱却满是抗拒的声音,那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萧辰。
萧辰的灵魂被死死压制在意识深渊,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附在我身上?!”
慵懒又张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人唤我撒旦,叫我恶魔,你嘛……”
“你可以叫我——妄江。”
“至于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我是来找回我调皮的爱人。”
“他不乖,我很生气。”
“你的爱人?”萧辰猛地一震,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陡然绷紧,
“你说的是江一?你的爱人是江一?!”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附在我身上?”
妄江在意识空间里淡淡扫过这具身躯,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冷声道:
“是啊,他是把我抛弃的爱人,他很狠心。”
“至于为什么附在你身上……”
“因为你这副身躯,最有价值!”
“妄江,你卑鄙!”
“卑鄙?”灵魂深处的,妄江嗤笑:
“我们本就是等价交易。何来卑鄙?我帮你稳住萧氏集团,扫清你的家族旁支,助你坐稳掌权人之位。”
“而你,安分交出一半躯体使用权,借你这副平庸皮囊,靠近我想靠近的人。这笔买卖,你不吃亏啊!”
萧辰瞬间哑然,心底满是抵触与不甘,却又毫无反抗的余地。
确实,自己与妄江做了灵魂交易,在掌控萧氏期间,让妄江给自己扫除了一些障碍。
但,妄江他,该死的骗了自己。
他借着自己的身份靠近的是江一,这让他从心中强烈排斥,但为时已晚,妄江的灵魂力量太强,将他压制。
萧辰压下心底的慌乱,忍不住再次质问,语气里藏着不自知的维护:
“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江一?”
“江一,他从来没招惹过你!”
一声一口的【江一】,萧辰喊的亲切,却瞬间触碰到了妄江的逆鳞。
屋内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连周遭的黑暗都仿佛变得冰冷刺骨,妄江的声音陡然狠戾,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厉声呵斥:
“闭嘴!”
“江一,江一,他是我的爱人,他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喊的!”
疯批般的戾气瞬间席卷整个灵魂空间,强横的威压狠狠撞向萧辰的意识,让他的神魂瞬间虚淡几分。
可萧辰依旧倔强地辩驳:
“你这根本不是爱他!你是在囚禁他,纠缠他,折磨他!”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妄江的怒火。
他周身戾气暴涨,声音阴鸷又癫狂,带着被戳穿隐秘的躁怒:
“你到底读取到了多少我的记忆?”
“读到多少不重要!”
萧辰硬着头皮回应,“重要的是,江一根本就不爱你!从未爱过你!”
“不爱?”妄江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偏执的笃定与疯狂,
“看来你只窥见了皮毛,没看到我和他的过往。”
“若是你看完所有记忆,就会知道,”
“我与他曾何等如胶似漆,水乳交融,我们的灵魂与肉体多么的契合,我们日夜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不爱了,我们是【爱】到骨子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恶心!”萧辰下意识低吼,心底满是抵触。
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厌恶里,藏着一丝隐秘的酸涩与悸动,那是他从未敢直面的、对江一的私心。
妄江全然不在意他的怒骂,语气愈发戏谑,字字戳破他的小心思:
“觉得恶心?”
妄江嗤笑:
“那你为何把刻有江一名字的枪,日夜贴身揣在怀里,片刻不离身,为什么?”
“呵呵,不敢回答了吧!”
“男人有两把枪,”
“你日日摩挲着刻有他名字的手枪,”
“当真对他没有半分念想?”
“呵,小朋友,你每日擦的,到底是哪把‘枪’?”
这番话直击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萧辰瞬间失语,意识剧烈颤抖,满心都是被戳穿的窘迫与慌乱,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咬牙怒骂:
“你卑鄙!无耻!”
“呵,小朋友,倒是嘴硬。”妄江轻笑一声,语气骤然冷厉,
“但现在,你该闭嘴了。”
一股霸道无匹的灵魂力量轰然压下,直接将萧辰的意识狠狠禁锢,彻底推入灵魂深渊,再也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脑海里痛苦的闷哼声转瞬即逝,随后一切归于沉寂,这具身躯,彻底被妄江掌控。
黑暗中,妄江缓缓抬手,从怀中摸出刻有江一名字的手枪,用指尖冰冷,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抚过枪身。
动作缓慢、凝滞,如同爱人抚摸过情人的每一寸肌肤———疯魔癫狂!
眼底翻涌起浓到化不开的欲念,偏执入骨,妄江在黑暗中,手攥枪支,妄念狂生……
……………
“江一……”
“嗯……”
“江一……啊……”
呻吟破夜色……………
等一切平静,极轻却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靡靡。
“进。”
妄江瞬间敛去眼底的疯戾,借萧辰的皮囊,声音恢复成冷冽淡漠的模样,听不出半点情绪。
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躬身低头走入,始终不敢抬头直视黑暗中的人,语气是绝对的臣服与恭敬:
“主子。”
“说。”
“属下查到,江一离开蓝云间后,径直回到私人宅邸,全程未曾外出。随后陆辞驱车前往,进入宅邸后,两人一夜未出,直至此刻,依旧没有动静。”
【一夜未出】!
单单四字,瞬间引爆了妄江隐忍已久的戾气。
“哐当——”
桌上茶杯砸到地面,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妄江牙关紧咬,死死攥着手中的枪,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杀意。
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将字眼嚼碎:
“一夜……未出……”
“陆辞!”
“陆辞,好,很好!”
妄江念出这个名字时,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将那个靠近江一的人碎尸万段。
不过数秒,妄江便将周身戾气收敛,恢复平静,表情转变快的如同变戏法。
妄江理了理衣服,看向躬身的下属,语气冷沉无波:
“消息报得很好。”
“现在,去办一件事。”
下属立刻垂首:“请主子吩咐。”
“寸步不离保护江海,不得让任何人见他!”
“是,属下遵命!”
下属刚要退下,妄江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诡谲的深意:
“之前让你找的几人,找到了吗?”
下属回道:“回主子,已经找到了。”
“很好。”妄江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好好守着江海,过段时间,我带你参加那个你永远无法参加的比赛。”
下属忍不住微微抬头,面露疑惑:
“主子,那比赛特殊,我……如何参加?”
妄江眼神骤然一厉,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语气不容置疑: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不该问的,闭嘴!”
“是属下逾越了!”下属瞬间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退下吧。”
“是。”
下属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门缝闭合的瞬间,走廊的灯光短暂漏入,恰好掠过下属的侧脸。
长相普通,毫无辨识度,唯独眼尾微微上挑,左眼一道鲜艳疤痕格外醒目,透着几分阴鸷。
这张不起眼的面孔,正是被警都学院彻底开除,销声匿迹许久的——麦迦。
房间再次陷入无边黑暗。
妄江把玩着手中的被过度摩擦的枪,眼底寒芒暗涌,唇角勾起偏执的笑意。
江一,这一世,你无处可逃!
我们就该生生世世的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不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