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行驶在返回警都学院的公路上,窗外景色飞速向后掠去。
江一靠在副驾座椅上,连日连轴转的商战布局、脑力周旋,哪怕他心性再强、意志如铁,眉宇间也难掩一丝倦意。
而后座空间里氛围却全然不同。
米楯黏着自己的相好梁仓,两人挨得近,耳鬓厮磨,时不时还凑近,亲昵的波一口,嘬一口,腻歪的样子,实在是——不得入眼。
江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不耐。
眼不见心不烦,江一直接抬手按下中控,车内隔音隔板缓缓升起,后座的腻歪声响瞬间被隔绝,车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一闭上双眼,倚在椅背闭目凝神,思绪不由自主翻涌开来,自己这一个多月,过得并不舒坦。
自从知道妄江掌控萧氏,整盘产业从A市尽数迁向S市那一刻起,江一就立刻决定:趁妄江在S市根基未稳、立足未深时,抢先下手,直接连根拔起,断他后路。
想要做到这一步,必须有人入局坐镇S市,最合适的人选,唯有陆辞。
可难处摆在眼前:
陆辞虽是陆氏集团太子爷,却并未完全手握大权。想要把陆氏发展重心大举迁向S市,等于动了整个家族固有利益,陆氏集团高层集体阻挠,其中以陆云峥反对最为强硬,态度寸步不让。
陆辞寻到江一,将其中困难说明。
江一在深思熟虑后只给了陆辞两条路选。
这次选择,江一没有胁迫勉强,全凭陆辞本心抉择。
要么留在A市,继续缓慢掌控陆氏陆家;
要么放下眼前所有,收下江一全部身家资源,只身奔赴S市,另起炉灶,从头打拼,入局与妄江正面博弈。
这其中有些为难陆辞,江一本以为陆辞会犹豫纠结,没想到次日便给了他答复——毅然选择奔赴S市。
更让江一意外的是,不知陆辞如何与陆云峥谈判,尽然将云争科技全数划归自己名下,带着整套产业、团队,决意奔赴S市。
江一做后盾,毫无保留,把手里所有可调动的资本、人脉、资源,尽数砸给陆辞,为他在S市铺路。
陆辞,是江一最忠诚的一把刃,让江一不感动,是假的。
今早送别陆辞启程的画面,在脑海里再次浮现。
临行前,一向沉稳克制的陆辞,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而陆辞在离开的前一秒,主动开口,向江一讨要了一个拥抱。
一个简单的,友好的拥抱,江一自然不会吝啬,坦然回应。
只是,抱着自己的陆辞,颤抖的厉害……
陆辞这份舍命追随的情义,让江一心底除了动容,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江一比谁都清楚,妄江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疯批,行事不择手段、什么极端阴狠的事都做得出来,妄江在他这里毫无底线,他的前科太多。
陆辞孤身入S市,等于踏入虎狼之地,安危不得不考虑。
放心不下,江一一早悄悄安排了自己人,暗中随行,一路奔赴S市,隐在暗处贴身保护,确保陆辞周全。
等一切做完,自己也得回警都学院,顺路接上了米楯和他的梁仓。
这会在车上,江一的心绪往下沉,除了对陆辞安全的担忧外,更是对妄江愈发浓烈的痛恨。
江一在心底暗自发誓,自己早晚会再次毙了妄江,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车子稳稳停在警都学院门口,江一下车,只想尽快回宿舍歇一歇,这多日奔波与脑力消耗,让自己疲惫非常。
刚抬步要走,米楯匆匆拉着梁仓追下来,快步拦在他身前。
“江一,等下!”
米楯眨着眼,神色有些狡黠,开口直奔正题:“过两天就是警都学院这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了,往年都办得特别热闹,你今年有没有什么特别安排?”
警都学院一直有不成文的规矩:
毕业典礼这天,平日里严苛的校规都会适当放宽,无教官学员身份的约束,敞开尽情尽兴的玩乐,是全年最轻松热闹的日子。
江一神色淡然,没什么多余心思:“我没别的要求,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米楯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笑意更狡黠了:
“那我可就全权安排了啊!好多学员和教官都提议,典礼结束后要玩集体游戏,全体学员迫切希望江教官参加,怎么样,参加不?”
米楯眼睛眨巴眨巴的,江一一看就知道米楯没憋好屁。
但转念一想,一年也就这么一天,没必要扫了众人兴致,便淡淡应允:
“只要不越规矩、不逾底线,我可以。”
“得咧,要的就是江教官的这句话!”
米楯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爽快离开,梁仓看着江一,欲言又止,被米楯一把拉走。
此刻的江一还不知道,自己这句随口的松口,在两天后会给警都学院如何震撼,自己断然不会这般轻易答应。
辞别米楯,江一径直走向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江一眼神一凝。
自己离开的数日,自己宿舍竟收拾得一尘不染,物件摆放也整整齐齐,明显是有人特意过来打理过。
江一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顾泽。
还没等他找顾泽问话,宿舍门就被人急促推开。
顾泽一脸急切,显然是一收到他回来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紧接着不过一分钟,陆墨也跑进宿舍,神色是关切又思念;
没隔多久,傅野也撞门而入;
不消片刻,连平日里性子最沉稳、极少主动出现的沈州,也跑进自己宿舍。
一时,自己不大的宿舍,一下子杵着四个男人,个个人高马大。
更让江一意外的是四个男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
仔细观察,几人身上还带着点擦伤。
而几人对视都是神色冷酷、眼神疏离,谁也不主动搭话,一个个的鼻子朝看,一副都欠老子八百万的拽样。
几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又诡异。
啧啧,江一好奇,往日的好兄弟,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似形同陌路,甚至几人之间还隐隐带着的对峙感……
江一靠在沙发上,眸色微动,心底满是疑惑。
自己不过离校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隐秘纠葛,能让这几个人闹到彼此避嫌、互不相容的地步?
这让江一好奇,兴奋,连几日身体周转的疲惫都忽略。
江一挑眉,对着杵在自己宿舍,挡住他光线的几个电线杆开口:
“你们几个,谁…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