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是垂头丧气的离开江一宿舍。
整个人蔫得像被暴雨淋透的小狗一样,怀抱着一个一比一还原的人形针灸模具,从江一的宿舍楼一步步挪了下来。
晚风凉,偶然闪过微光,就亮出三道在江一宿舍楼下焦急等待的身影。
傅野刚下楼,三道眼神瞬间将他锁定。
沈州、顾泽、陆墨三人早已静守多时,三道锐利审视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傅野身上,空气里漫开浓烈的酸味与试探。
顾泽抬手瞥了一眼腕间计时器,薄唇勾起一抹玩味又冷硬的弧度:
“十九分十九秒,时间有点短。”
“你不行?!”
话音刚落,三人无声的打量骤然开启。
沈州率先上前,目光如同精密X光扫描仪,从上到下、从衣领褶皱到肌肤肌理,一寸寸扫过傅野全身。
傅野的衣服只是微微凌乱,脖颈、锁骨、肩头,没有抓痕,没有暧昧印记。
呃,很好,非常好,傅野身上没有半分越界后的痕迹。
沈州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垮,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眼底翻涌的疯狂醋意,悄然压下大半。
陆墨则静静伫立一旁,目光落在傅野脸上。
傅野眼底盛满委屈、憋屈、哀怨,活脱脱一副怨夫模样,哪里有去赴约【情郎】的半分春风得意、得偿所愿之雀跃。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已然达成默契,在心底默默给傅野判了结果——
傅野和江一,啥屁事都没有做成!
瞬间,三人郁气消散大半,觉得刚刚的他们死守煎熬的一千一百五十九秒,也没有多难过了。
顾泽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傅野怀里沉甸甸的人形模具上,挑眉沉声问道:
“抱着这东西干什么?”
“江一给你的?”
傅野本就被三针灭欲、春梦破碎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被三人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审视试探,心底的郁气瞬间炸开。
他抬眼,语气冲得厉害,直接怼了回去:
“要你管?!”
说完,傅野闷头抱着针灸模具,大步朝着宿舍走去。
沈州、顾泽、陆墨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脚步轻快的齐齐跟上。
宿舍内又接连响起四声沉闷的砰砰的关门声。
周宝原本靠在床头准备休息,听见动静抬眼望去。
傅野抱着人形模具走在最前,脸色阴沉憋屈;
沈州、顾泽、陆墨三人紧随其后,神情欢愉,哪有离开时的愤怒了?
不用多想,又来了一场好戏。
周宝瞬间没了睡意,干脆坐直身子,抱着手臂,兴致勃勃地全程吃瓜。
傅野将针灸模具重重砸在自己床边,憋着一肚子无处宣泄的闷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针灸书,指尖摸出一把银针。
他对着人形模具,不管穴位精准与否,对着任何穴位处位置,哐哐哐一通乱扎,把所有委屈、不甘、羞恼,尽数发泄在模具身上。
顾泽靠在床头,双手抱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傅野出气,心底莫名升起几分舒坦。
沈州与陆墨默默伫立一旁,三人已然笃定:
江一肯定干了什么,让傅野吃了瘪。
傅野越扎越暴躁,粗暴的动作,反倒勾起了陆墨的兴趣。
陆墨上前一步,一把抽走傅野手中的针灸书,低头仔细翻阅,指尖对照着模具上,精准点出对应穴位。
翻到其中一页,他眸光骤然一顿,抬眼看向傅野,抓过傅野手腕,指尖重压他的虎口,声音不高,却精准戳破所有真相:
“嘶,疼,陆墨你有病!”
“我有病,你有药?!”
陆墨拿着针灸书,对着傅野说道:
“安神穴、胸腹三焦、虎口穴。”
“呵,江一给你扎针了?”
还不等傅野开口,陆墨直接按着针灸书念道:
“一针刺安神穴,一针下胸腹三焦处,一针灸虎口穴,三焦安神灭欲针,专门压制杂念、平定躁动。”
一句话落下,顾泽、沈州瞬间来了精神,眼底满是探究。
陆墨继续指着书页上的穴位,比划着傅野的背心下的胸腹处,继续说道:
“这是胸腹三焦,这是虎口安神…”
“一针压心火,两针疏燥热,三针定心神。”
“呵呵,有意思。”
顾泽不磨叽,干脆上前,压制住傅野,霸道地伸手一把掀开傅野的背心。
傅野还要挣扎,沈州啪的一巴掌,掌故傅野厚实的屁股墩……
“消停点!”
傅野被顾泽硬按着,被沈州拍打着,只能乖乖的让三人观摩起自己。
只见,少年紧实黝黑的胸膛、腹部,几处的针眼清晰可见,恰好对应书上记载的抑制欲望的穴位。
三个脑袋齐齐凑近,一点点,一处处的仔细对照针眼,越看眼底郁气越少,嘴角的笑意越是明显,心情也突然美好起来。
被三人围着扒衣查验、当众审视针眼,傅野又羞又气,猛地一把挣开,耳根通红。
沈州顾泽两人看着傅野此刻憋屈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愉快的离开傅野床头。
只有陆墨看着傅野虎口处的针眼,沉思片刻后,把针灸书,不偏不倚的砸到傅野的会阳处,刚好掩盖了精神萎靡的【傅老二】,然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潇洒的离开。
独留傅野坐在床边,闷不吭声,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江一叫住自己的那一刻。
那一刻,自己满心雀跃,以为江一会深情挽留自己。
可江一只是弯腰,从诊疗床下方拿出了一个人形针灸模具,还有一本针灸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出身中医世家,应该有点针灸的底子吧!”
“这个人形针灸模具你拿走,”
“我给你一本古书,里面有两套针法,你必须全部学会。”
“第一套,便是我今日给你扎的安神灭欲针。”
“往后,我会很忙,没时间天天盯着你,以后若是坏心思冒头了,你便自行给自己扎上一针。”
“这第二套是固魂稳魄针,针法凶险霸道,专攻魂魄异动。”
“我要你学会这套针方,日后S10绝境,我有大用!”
末了,江一淡淡丢下一句:
“自明日起,每晚训练结束,来我宿舍一趟,我亲自检查你学习针灸的进度。”
少年的一腔热切期盼,直接变成强制上课、以身试针、每日打卡、教官考核!
傅野越想越憋屈,心里的火气无处宣泄,偏偏不敢违抗江一的命令,只能憋着闷气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日子过得格外顺畅。
白日特训,傅野被安神针彻底压制杂念,清心寡欲、心平气和,狙击训练全程情绪平稳,完成度极高。
江一对他的状态格外满意,沈州、顾泽、陆墨看在眼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唯独傅野,全程憋屈郁闷、生无可恋。
自己每日高强度训练结束,还要在沈州他们三人【关切目光】的押送下,抱着一人高的针灸模具,乖乖前往江一宿舍汇报学习进度,被全程监督扎针、研习针法。
而沈州他们三人,风雨无阻,尽心尽责的每夜守在江一宿舍楼下。
傅野学针灸,他们三人就在江一宿舍下面,相互切磋格斗,讨论战场布局之类的问题。
然后掐着时间,等傅野下楼后,再次押送傅野回宿舍。
三人对傅野爱护的,就如同傅野是他们上幼儿园的好大儿,每天准时准点接送。
就这样,四个人的日子,过的异常和谐。
这天夜里,一周之期将近。
傅野刚从江一宿舍楼下来,顾泽掐着计时器,审视的问道:
“一小时48分钟,比平时早了12分钟。”
“今天怎么学的快?”
傅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回答顾泽吹毛求呲的时间要求,直接翻了个白眼,闷声抱着针灸模具往回走。
沈州,陆墨紧随其后,就当四人离开之际,突发异变!
楼道深处,江一的宿舍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清晰急促的打斗声、器物碰撞声,凌厉的破空声划破寂静的夜色。
晚风骤然变冷,几人脚步猛地顿住,互看一眼后,齐齐发动,飞奔江一宿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