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云间顶级包厢密闭暗沉,冷意入骨,压得人呼吸发紧。
无数人,命悬一线的灭世危机沉沉砸下,窒息的死寂漫遍每一寸奢靡空间。
萧辰垂眸伫立,姿态恭顺的很,眼底却早已掀起滔天疯浪。
无人知晓,在江一眼看不见的角落,萧辰的心底滋生出一片极致阴暗、极端偏执的疯狂算计。
什么众人生,什么众生道,什么世间法,从头到尾,他通通不在乎。
妄江两世执念,萧辰此生所求,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江一。
江海要毁世,那就毁吧。
这被虚幻出的平行世界,本就不值得挽留。
萧辰心底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
若是江海灭世,那他就带走江一,逃离这个平行世界,回归现实。
如果现实世界容不下两个萧辰共存,那他就带江一回流云世界。
S10绝镜,他留了一手。
胸腔里的偏执野蛮生根,几乎要冲破理智、冲破皮囊,翻涌着想要不顾一切掳走爱人的欲望。
可萧辰死死压住。
压得纹丝不露。
他太清楚江一的性子。
当年流云世界,妄江仅仅以旁人性命相胁,便逼得江一束手就擒、忍痛退让。
彼时只是万人性命,便足以困住江一的自由。
如今,星球这个世界,是亿万生命、整片人间。
若是江一窥破自己这份弃世独活、罔顾众生的阴暗私心,江一只会彻底唾弃他、疏离他、厌恶他。
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好不容易温存的羁绊,会瞬间寸寸崩裂,再无挽回余地。
所以萧辰他藏、他忍、他压。
将所有疯念、所有自私、所有极端偏执,全数锁在眼底最深的暗处。
重新化作温顺乖巧的模样,静静立在原地,等候江一的决断。
而江一,早已从灭世的极致震撼中彻底挣脱。
星火明明灭灭,烟丝燃至尽头,滚烫温度灼烧指尖,却让他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明通透。
死局从不是死局。
江海敢扬言覆灭世界,必然有恃无恐。
但万事皆有因,万恨皆有源。
江海横跨两界、耗费数年心血布局复仇,针对沈鸿渊他们,绝非凭空而起的恶意。
江海的疯狂,偏执,扭曲到极致的报复欲,根源必然藏在这片平行世界的过往里。
江一抬眼,眸光冷静锐利,穿透层层迷雾,直视萧辰。
“萧辰。”
“你确定,江海只来过这个平行世界一次?”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心绪沉沉的萧辰骤然一懵。
萧辰蹙眉沉吟,快速翻遍妄江留存的所有记忆碎片,最终轻轻摇头,嗓音微哑:
“我……无法百分百确定。”
“妄江记忆里,只明确记载过,妄江来这里一次。”
江一眼底微光愈亮,破碎的线索彻底拼接成型,真相的轮廓隐隐浮现。
“不是一次。”
“他绝对来过不止一次。”
“甚至,他在这个平行世界,停留过极长的时间。”
“他在这里,或许拥有过一段极致悲惨、无人知晓的童年。”
字字落地,震彻包厢。
萧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抬眼。
江一眸光沉沉,继续拆解所有隐秘根源。
“他恨沈鸿渊、恨你父亲萧夜澜、恨这一众顶端人物,恨到不惜耗半生心血、下一盘大棋。”
“无因不生恨。”
“这份深入骨髓、近乎病态的滔天恨意,必然有原因。”
“或许源自于他和沈鸿渊他们以前的交集。”
“甚至,这件事……
“与今天惨死的温氿教授,脱不了干系。”
一个人的偏执疯狂,从不是天生。
江海如今扭曲阴戾、视众生为棋子、视世界为剧本的性格,应该与他的经历有关。
萧辰彻底陷入死寂的沉思。
经过江一点拨,萧辰明白,这场惊天阴谋,这场无人能破的灭世棋局,源头,或许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埋下。
江一指尖轻轻掐灭烟蒂,烟灰簌簌坠落。敛尽眼底所有波澜,起身离开。
萧辰下意识抬步,想要紧随其后。
可就在他脚步微动的瞬间,江一清冷的声音骤然落下,直接钉死他所有动作。
“你留在这。”
“不准跟来。”
江一回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命令。
“萧辰,你想保全这个世界,想阻止江海覆灭一切。”
“那就立刻去找你父亲萧夜澜。”
“去问他。”
“问清楚十几年前,他们那群人,到底亲手做过什么好事!”
一句命令,直接击溃萧辰所有心神。
脚步骤然僵死在原地。
震惊、错愕、失落、酸涩层层翻涌,看着江一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空落落一片。
下一瞬,所有温顺尽数褪去,翻涌而出的,是极致的冷戾与掌控欲。
萧辰静静望着紧闭的包厢门,沉默数秒,抬手拿出私人加密通讯器。
指尖轻点,声线低沉冷漠,字字冰冷传出:
“他出去了。”
“所有人隐匿待命。”
“听我的命令。”
“不要让他发现你们。”
“也不能伤他分毫,”
“他掉一根头发,我要你们一条命。”
通讯那头,众人尽数恭谨应答,不敢有半分忤逆。
风声沉寂,暗流蛰伏。
包厢之内,疯批偏执,尽数藏于暗处。
——
与此同时。
A市,江一私人公寓。
一室清寂,余温浅浅。
陆辞独自一人蜷在江一的床上,侧脸埋入柔软被褥,贪婪呼吸着残存的、早已淡去却独属于江一的气息。
前段时间江一在A市暂住于此。
江一的床上用品,自己根本没有换,他舍不得换。
舍不得这世间唯一能贴近江一的温柔余温。
房间每一处痕迹、每一缕气息,都是他无人知晓、深藏心底的贪恋与偏执。
陆辞闭着眼,沉溺在独属于自己的缱绻妄想里,思绪渐渐偏移,心底滋生出无数幽暗缠绵的臆想。
欲望攀升,爱欲膨胀……
陆辞不能自已……
就在这份暧昧愈演愈烈之际,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的名字,瞬间让他的脑海一清。
是江一。
陆辞骤然回神,急促敛尽眼底所有痴缠贪恋,抬手稳了稳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指尖快速接通。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一冷静淡漠、不带半分多余情绪的声音直接传来,字字清晰:
“陆辞。”
“立刻去查一件事。”
“彻查十几年前,沈鸿渊、萧夜澜、顾霆琛、傅明远,包括你父亲陆云峥。”
“查他们十几年前所有的交集,共同参与过的所有项目、活动。”
“一丝一毫,全部整理给我。”
“我要快!”
江一的声音冷静沉稳,却藏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陆辞瞬间感知事态极度严重,不敢半分懈怠。
所有缱绻、所有贪恋、所有妄想尽数褪去,只剩对江一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明白,我立刻去查。”
挂断电话,陆辞迅速起身,利落整理状态,收拾江一床铺,即刻奔赴出门。
深情藏心底,行动为至上。
陆辞要做江一最忠诚的刀。只要这把刀,握在江一手心,陆辞就心满意足。
—————
另一边。
繁杂街头,车流不息。
张铎此刻正被沈州、顾泽双双拦下,焦头烂额。
自从S10绝境归来,张铎就一直被两人牵制拿捏,诸事受制,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就在张铎左右周旋、疲于应对之际,手机震动,江一的电话骤然打入打来。
看见来电的一刻,张铎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
如同绝境逢生,抓到唯一救命稻草。
张铎快速接通,语气急促恭敬:“江一?”
江一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命令。
“张铎。”
“整理出温氿教授所有资料。”
“立刻、马上,我现在就要!”
“重点查找一下十几年前,他经手的所有实验,包括封存项目和所有异常记录。”
“全部发给我。”
简短一句话,干脆利落。
张铎不敢迟疑,当即应声:“好!我马上整理!”
挂完电话,张铎当即看向身前的沈州与顾泽,终于找到脱身契机,直白开口:
“江一的命令,急事。”
“我现在必须去办,戾骨营的事,暂时没空陪你们耗。”
张铎欲转身离去,却被沈州伸手直接拦下。
沈州眸光深邃,淡淡发问:“既然你说戾骨营大本营如今早已不在S市,那它现在在哪里?”
提及此事,张铎更是满心窝火,憋着一肚子委屈无奈。
张铎被沈州顾泽威胁,被迫前往S市探查戾骨营。
张铎在戾骨营大本营,亮出自己地下城张金龙的身份,顺利进入戾骨营腹地,可让张铎意外的是,戾骨营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整个戾骨营的大本营一夜之间被彻底搬空,只剩几个不知情的底层闲散人员。
张铎不死心,四处打探,依旧无人知晓戾骨营迁移去向。
自己明明尽力探查戾骨营的事情,到头来却被沈州、顾泽默认为办事不力、敷衍懈怠。
张铎也是憋屈、烦躁、尽数堆在心头。
“两位祖宗,戾骨营大本营搬到哪里,这个我查了,查不出来啊!”
张铎说的无奈可怜。
沈州眸光微沉,顾泽眼底亦是暗流翻涌。
片刻后,沈州出声,语气带着绝对的拿捏与制衡:
“江一的事你去办。”
“但戾骨营的事,你也得查,不能停。”
“查清楚戾骨营搬到哪里,给我们汇报。”
“查清楚,顾泽手中的视频给你,沈家在给你通一通上面的关系。”
“查不清楚……”
“呵呵,你知道的,你家老子的坟在A市东!”
又是拿捏,又是牵制。
沈州顾泽踏马就是魔鬼?
前段时间让保镖色诱自己爱着的师娘,派了几个模子哥勾引他老妈。
这还不够,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他死去老爹所在的墓地,直接拿他张家祖宗威胁他!
活人死人,沈州顾泽都拿来威胁他!
这是人们干出来的事吗?这是畜牲才干的事!
沈州顾泽还干的理直气壮!
张铎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心底怨气翻腾,却无从反驳,只能愤然转身快步离去。
现场只剩沈州、顾泽二人。
夜风凉,夜色沉。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腹黑深沉的算计与洞悉。
江一突然加急彻查温氿十几年前的旧事,绝不是无的放矢。
沉默几秒,顾泽微微俯身,贴在沈州耳畔,低声轻语几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州耳廓瞬间泛红,神色微动,却终究沉默颔首,咬牙应允。
两人达成隐秘共识。
下一秒,两辆顶配豪车骤然引擎轰鸣,划破沉寂夜色,绝尘而出。
车灯撕裂漆黑长路,车速极快,奔赴A市最隐秘、最奢靡的顶级地界。
夜色汹汹,前路昭然。
他们奔赴的目的地——
正是蓝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