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眼底覆满沉沉黑暗。
江一当即冷声开口：
“沈州、顾泽，留守医院，护好陆辞。等会萧辰回来后，也让他不要乱跑。”
“给米楯打电话，让他牢牢看好陆墨傅野两人，乖乖待在警都学院，不需外出！”
“你们所有的人，都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这一次，你们出了事，就真的是必死无疑！”
沈州欲言又止，终究被江一决绝的气场强行按住。
无人再敢多言。
江一孤身转身，驱车独自奔赴A市城郊——
温氿遇害的平民公寓。
他要真相。
他要根源。
他要破解这整场世界的疯乱棋局。
重回这间早已被查封、满是陈旧血腥味的公寓，江一径直走到暗格前，再次取出那本温氿遗留的绝密日记。
指尖拂过泛黄纸页，江一逐字逐句、反复精读。
上一次匆匆翻阅忽略的某些细碎内容，此刻尽数浮出水面。
这一次，江一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本日记里提到，江海被囚禁改造的数年里，在一次疯魔崩溃之际，无意识的呢喃一串神秘文字。
江一用摩尔密码反复破解，最后得到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很复杂，带着特殊符号，像是密码、像是坐标、又像是一串———源代码！
第二，温氿在日记里，提到自己有个手下，是他当时带的一个学生，能力很强，干活很靠谱，是深得他信任的贴身得力助手。
而这个助手唯一的缺点是，心有点软，总是对囚禁的江海表现悲悯，这让温氿很不满意。
日记只提过两次助手的名字——小河。
极易忽略的两个线索，江一直觉非常重要。
江一牢牢记下神秘数字，默记【小河】的名字。
下一秒，他江一抬手，调出光屏。
江一的手指翻动，强行突破系统的壁垒，暴力侵入江海亲手搭建的矫正系统底层。
层层代码、层层屏障、层层加密，尽数被江一破解、攻破。
系统最终界面弹出，赫然跳出一道终极密码锁。
江一眸光笃定，将刚刚破解的密码精准输入。
嗡——！！
整座光屏剧烈震颤，代码疯狂翻涌，空间剧烈扭曲！
下一秒。
江一的肉身伫立原地，整片神识、神魂、意识体，被瞬间强行拉扯、吞噬、拖拽！
天旋地转，时空崩塌！
无尽白光消失后，江一再次睁眼时——自己已然身处一片无人知晓、无边无际的虚幻空间。
而空间最中央的位置。
一道孤冷、满身破碎、眉眼极致绝艳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江海。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窥见的——江海意识空间。
无边死寂的意识空间白茫茫一片。
时空静止，因果隔绝。
江一的神识立身于此，抬眸望向江海。
江海眼底空洞无神，疯疯癫癫。
一张嘴反反复复的，近喃喃自语。
“麦迦死了……”
“死了，都死了……”
这一句失神的低语，轻飘飘落在死寂空间里，却如惊雷炸响，狠狠震彻江一的心神。
江一身形微顿，瞳孔骤然一缩，心底骤起惊澜。
江一下意识开口，声音突兀出现：
“麦迦怎么死了？”
短短一句问询，瞬间震醒沉溺已久的江海！
江海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死寂的眼底猛地亮起一片猩红疯戾。
江海缓缓抬眼，视线死死落定在闯入者身上。
没有立刻开口询问，江海只是眸光沉沉，顺着江一的身形，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细细打量。
良久。
死寂的意识空间里，骤然炸开一阵低沉、癫狂、近乎疯魔的大笑！
“哈哈哈——！”
江海仰头狂笑，笑声苍凉又暴戾，震得整片虚空微微震颤。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竟然有人闯进了我的意识里！”
“还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个工具人，一枚棋子！”
“区区一个工具人，竟然能踏碎壁垒、闯入我的意识神域！”
“真是意外，意外啊………”
疯笑声回荡不绝，充斥着戏谑、不屑，与高高在上的轻蔑。
江一眼色冷静，立在狂风般的笑声里，身形岿然不动，神色不带半分波澜：
“哦？是吗？”
“那刚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
“我擅长创造意外。”
“我就是进来了！”
笑声骤停。
江海敛了笑意，眼底只剩刺骨的阴寒与疯惘。
江一直视着他，步步追问，字字清晰：
“你说麦迦死了，是吧！”
“麦迦明明跟着你重回现实，是怎么死的？”
提及麦迦，江海眼底的疯批戾气瞬间彻底翻涌上来，神色骤然扭曲。
他死死盯着江一，嗓音嘶哑刺骨，满是滔天恨意：
“你会不知道！”
“是你！”
“是你调派了平行世界里戾骨营杀手，来到现实世界杀我！”
“没杀掉我，却杀了麦迦！”
这一刻。
轮到江一彻底怔住，眼底浮出明显的错愕。
江一满脸茫然，眉心紧蹙：
“虽然你没死这个消息让我很遗憾，但……”
“不是我做的！”
江海闻言，再度狂笑，笑得病态又阴冷：
“哼！不是你，是谁！”
“整个平行世界，有能力派送戾骨营的人穿透壁垒，来到现实世界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这句话，狠狠砸进江一脑海。
江一瞬间陷入沉默，快速在心底复盘、推演、思索。
没错。
在平行世界的规则权限里，能支配戾骨营、能让死士穿透两界缝隙袭杀的人，放眼全局，寥寥无几。
江海首当其冲能想到的就是自己。
可自己从未下过任何刺杀指令。
江一思绪飞速流转——忽然想到妄江制造的那台机器以为萧辰……
无数线索在脑海交织缠绕，江一沉默不语……
而这份沉默，落在早已疯魔、先入为主的江海眼中，就是默认！
江海眼底恨意滔天，嘴角勾起极致残忍的弧度，戏谑冷笑：
“怎么？承认了？”
“我的人被你伤害，你的日子也休想好过！”
“这几天，层层刺杀，步步死局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受，江一？”
轰然，江一彻底通透！
这些天，路人无差别暗杀，防无可防的追杀……
原来都是江海的手笔！
这个疯子，为了杀自己，当真是毫无底线了，竟然毫无人性的启动了所有工具人，让每个路人甲都成为他的杀人工具，包括孩童妇女！
想通所有真相，江一压下心中愤怒，脑中一片清明。
江一抬眼，直视眼前疯魔的江海，镇定开口：
“所以。”
“为了杀我，你真是用心良苦了！”
“我很好奇，你一个系统的创造者，到底放了多少工具人？操控了多少NPC来杀我？”
“明人不说暗话，我都来你这里了，你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江海闻言，再度放肆大笑，笑声张狂，睥睨众生。
给江一一个意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