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班那个书呆子一个德行。
温简的猫躯,瞬间僵硬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从耳朵尖到尾巴梢,每一根毛都立了起来,整个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如果猫会石化,他现在大概已经是一尊完美的汉白玉雕像。
书呆子?
说谁?
说我?!
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温简差点当场炸毛。他堂堂年级第一,学神本神,
现在以一只猫的形态,被他最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抱在怀里,然后,对方还用一种逗弄宠物的口吻,把他本人和这只猫相提并论!
奇耻大辱!
秦肆感觉到了怀里这团毛球的变化。
刚刚还只是有点警惕的僵硬,现在是彻底硬成了一块板砖。
他低头,用指节又抵着猫下巴挠了挠,那小脑袋却撇向一边,一副宁死不从的架势。
“嘿,脾气还挺大。”
秦肆被逗笑了,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温简的肚皮上。
温简整只猫都不好了。
他被秦肆用一只手臂托着,身体被迫贴着对方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年轻身体里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还有滚烫的体温。
咚、咚、咚……
那心跳声透过皮毛,震得他耳膜发麻,也扰乱了他自己的心跳。
温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不自在,一种陌生的燥热从皮肤底下渗出来,让他想立刻逃离这个怀抱。
秦肆却完全没察觉到怀里这只猫复杂的内心活动。
他拎着零食和校服,迈开长腿,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稳,抱着猫的手臂也稳如泰山。
温简被他带着走,身体随着他的步伐轻微起伏。
陌生的少年气息包裹着他,洗衣粉的清香里混杂着运动过后淡淡的汗味,干净,却也充满了侵略性。
这让温简更加焦躁。
他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能发力的姿势,好从这个“牢笼”里挣脱出去。
然而,秦肆的手臂只是稍微收紧了一点,就让他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
“别乱动。”
秦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警告。
温简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只能看到秦肆线条分明的下颌。路灯的光从他侧脸掠过,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家伙……
温简的思绪有些混乱。
他想起刚才在树上,秦肆并不是用蛮力把他拽下来,而是先观察,然后用巧劲轻轻掰开树杈。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而且没有弄疼他一分一毫。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校霸,完全是两个人。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温简(猫)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点,他弓起背,喉咙里压抑着威胁的低吼。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用食指的侧面,非常轻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就是刚才他宁死不屈的那个位置。
温简:“……”
他想躲,想用爪子把这只手拍开。
可是……
那根手指的指腹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搔刮着他下颌最痒的那块软肉。
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电流般窜过脊椎。
太……太舒服了……
温简的意志在挣扎,身体却很诚实。
他紧绷的背脊不受控制地松懈下来,喉咙里压抑的威胁声,不知不觉就变了调。
“咕噜……咕噜噜……”
一声极其细微,但绝对是表达着愉悦的呼噜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声音发出的瞬间,温简自己都懵了。
不!
这不是我!
这是这具猫身体的本能反应!对,就是这样!
秦肆显然也听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前一秒还“高贵冷艳”,下一秒就发出舒服呼噜声的小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用指尖点了点猫的鼻尖,那湿润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情很好。
这只猫长得太漂亮了,雪白的毛,异色的眼睛,还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拽劲儿。
秦肆越看越喜欢。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怀里这只似乎因为那声呼噜而再次僵住,甚至把脸埋进他臂弯里,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的白猫,一个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
“走,跟我回家。”
轰!
这五个字,比刚才那句“书呆子”的杀伤力还要大上百倍。
温简猛地抬起头,那双一蓝一金的猫眼里写满了惊恐。
回家?
回谁的家?
回你秦肆的家?!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明天早上六点就会变回人形!到时候在秦肆的家里,从一只猫大变活人?
那场面……温简不敢想。
他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送进实验室切片研究的吧!
不行!绝对不行!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和不适。
温简疯了一样地开始挣扎。
他四只爪子并用,尖锐的指甲终于从肉垫里弹了出来,对着秦肆的手臂和胸膛就是一通乱蹬乱刨。
“嘶——”
秦肆猝不及防,手臂上被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痕,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我靠,你这小东西还真下爪子啊!”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怀里的猫抱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迅速抓住温简乱舞的两只前爪,将他整只猫牢牢控制在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温简在心里疯狂呐喊,嘴里发出的却是凄厉又愤怒的“喵呜”声。
他的后腿还在拼命地蹬,但秦肆的身体结实得像堵墙,他的那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老实点!”
秦肆低喝一声,将猫的身体转了个向,让他面朝外,背部贴着自己的胸膛。这样一来,温简的爪子就彻底失去了攻击目标。
温简绝望了。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秦肆校服外套的味道。
对了,外套!
他的外套还盖在那袋零食上,被秦肆一起拎在手里!
他的手机,他的钱包,他的钥匙,全都在外套口袋里!
如果他被秦肆带走,那他明天变回来之后,不仅要面对社会性死亡的窘境,还会变得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想到这里,温简挣扎得更厉害了。
“呜——喵!喵嗷!”
放我下去!我的东西还在那里!
然而,这点抗议在秦肆看来,不过是小动物的无理取闹。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手臂收得更紧,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挣扎无效。”
秦肆低沉的嗓音在温简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宣布所有权的意味。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扭成一团麻花的白色毛球,扯了扯嘴角。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不对。”
他顿了顿,改口道。
“我的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