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在即,整栋教学楼的空气都绷得紧紧的,走廊里飘散着一种混杂着期待和绝望的焦躁气息。
温简穿过拥挤的人群,目不斜视。
直到一堵人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肆斜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一条长腿懒散地曲着,挡住了大半个走廊。
他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
那张扬的、属于秦肆的,欠揍的脸,和昨晚那个温柔地碰着猫咪头顶的侧脸,在温简的脑子里诡异地重叠、撕裂。
“喂,学神。”
秦肆开口了,下巴微抬,声调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次月考,感觉如何?第一名,还稳吗?”
温简的脚步停下。
他看着眼前的秦肆,那个总是透着不耐和桀骜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熟悉的、令人厌烦的嘲弄。
昨晚那片刻的纯粹喜爱,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简只觉得荒谬。
他懒得开口,绕过秦肆就想走。
“啧。”秦肆不爽地咂了下嘴,长腿一伸,再次拦住他,“急什么?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神气。”
他的身体逼近一步,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的气息笼罩过来。
“这样,我们打个赌。”
温简终于侧过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只是平静地审视着他。
“赌什么?”
他的反应平淡,却让秦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议论声压得极低。
“就赌这次月考成绩。”秦肆得意地宣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我,能挤进年级前五十……”
话音未落,人群中就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年级前五十?
秦肆?那个常年吊在几百名开外,靠着体育特长分才进一中的校霸?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温简也觉得可笑。这家伙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昨晚撸猫撸傻了?
“……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秦肆无视了那些嘲笑,眼睛死死盯着温简,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要是没进,”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足够分量的赌注,“我秦肆,以后绝不找你麻烦。”
这个赌约,对温简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他本该立刻答应,然后看秦肆怎么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
可不知为何,看着秦肆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温简鬼使神差地反问了一句。
“如果你输了,又当如何?”
他的嗓音清冷,像敲在玉石上,清晰地穿过嘈杂的人声。
这个问题,让秦肆愣了一下。
他好像没想过自己会输。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些。
“输了?”秦肆的脸有些挂不住,他梗着脖子,像是被激怒的公牛,脑子一热,话就冲口而出,“我输了,就在全校面前,叫你三天‘爸爸’!”
秦肆心想: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你牢牢的绑在我身边。
“哗——”
这下,整条走廊都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秦肆。
秦肆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窜上一抹红色,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撑着,恶狠狠地瞪着温简,企图用气势压倒一切。
“怎么,不敢?”
温简看着他。
那张俊朗的脸上,交织着懊恼、逞强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温简唇边扯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知道秦肆不可能做到。
这根本就是一个稳赢的赌局。
“成交。”
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秦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准备好的一肚子激将法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简不再看他,转身挤开人群,径直离去。
背影清瘦,挺拔,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淡。
秦肆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围的议论声、哄笑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隔着裤子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锁屏壁纸上,那只雪白的小猫睡得正香,毫无防备地蜷缩着。
他想起昨晚那柔软的触感,和那声满足的咕噜。
又想起刚刚温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平静到近乎蔑视的“成交”两个字。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胸腔里剧烈碰撞。
一个兄弟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
“疯了吧你,肆哥?年级前五十?还叫爸爸?你这赌的也太大了!”
“就是啊,那可是温简,他肯定觉得你疯了。”
秦肆回过神,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滚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推开围着的人,一言不发地朝着与温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难。
年级前五十,对他来说,确实是天方夜谭。
可是……
他想到了那个“条件”。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让温简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要能赢……
秦肆的脚步顿住,他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人群,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那张猫咪的睡颜再次映入眼帘。
他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小猫的轮廓,眼神一点点变得专注,甚至称得上偏执。
他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