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我学的对吗?”
萧肃站在玄关,冲着走出门的沈如鹤挥手。
沈如鹤投来一记嫌弃的眼光,然后快步走进电梯离开。
看着电梯数字慢慢往下,萧肃弯起的嘴角慢慢抿直,魂体又升腾起一阵躁动。
随着和沈如鹤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那股躁动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萧肃飘进书房关上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尝试分散注意力。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滑动,萧肃的手也跟着微微发颤。
他倏地站起身,大口喘息,静了片刻后走进了沈如鹤的卧室。
房间陈设简约,物件摆放规整,处处透着主人内敛的性子。
萧肃站在床边,猛吸一口房中浓郁的气息,清香中带着橙花的味道。
看着平整的床褥,他挪着步子靠近,然后躺了下去。
枕头上带着沈如鹤的气味,都不需要他刻意去闻,那味道就直往鼻腔里钻。
内心躁动得到缓解,萧肃舒缓地翻了个身。
手掌戳进枕头下方,竟摸到一颗圆润的珠子。
萧肃拿出来细看,是一条带着细绳的项链,最下方坠着颗碧色的玉珠,看质地倒是个好东西。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划过。
可速度太快,快的他什么都没抓住。
“好奇怪,为什么就连沈如鹤的东西……都会觉得眼熟呢?”
绳子在指间轻晃,那颗玉珠倒映出璀璨的光芒,反射在萧肃漆黑的瞳孔。
只一秒时间,萧肃的瞳孔猛地染上一片红,右眼眼尾流出一行红色血泪。
他迅速坐起身,将珠子塞回枕下,钻进主卧浴室消失不见。
那一边,在律所忙碌的沈如鹤,突然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
同事连忙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沈律,是不是早上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已经有人将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沈如鹤捂着心口缓了缓,巧克力的苦涩和甜腻冲击味蕾,让他说不出话。
他只能摆手拒绝,慢慢起身往办公室走。
刚在桌前落座,口中的巧克力就被吐进垃圾桶。
沈如鹤灌下一大口清水,身体的不适和口腔内的难受总算缓解。
此前,他从来不会低血糖,每年两次体检,他的身体也很健康。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莫非又是萧肃找了什么鬼怪?
他本能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质问,拨电话号码才想起萧肃根本没手机。
沈如鹤松了松领带,摘下眼镜后闭眼靠向椅背。
墙壁上的时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一首催眠曲催促他快快入睡。
分针指向十点十分,沈如鹤的气息渐渐平稳,进入睡眠……
瑶台宝殿,珠窗锦户,处处透着奢华。
朱红帘幔被风吹起,里间榻上躺着的人露出半个身形。
似乎是察觉有人进了殿门,榻上的人轻声开了口:“沈兄来了?”
沈如鹤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罗裳锦服,无不显露着身份贵重。
“怎么不说话?”
沈如鹤见状才出声:“嗯。”
榻上的人抬手指了指矮几,“刚送来的蜜酿花糕,你不是爱吃吗,尝尝。”
对方的语气温和,但沈如鹤听出了几分强势。
好像他要是不吃,那人就会强逼自己吃下去。
沈如鹤滚了滚喉结,走至矮几前蹲下,随便拿一双筷子,夹了口花糕品尝。
“呵呵。”床榻的人笑了几声,“沈兄不是说,不学礼,无以立吗?这是做什么?”
沈如鹤懂这话的含义,却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自己,难道是…礼仪不对?
榻上的人翻坐起身,撑着下巴看向沈如鹤,好像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你用的是孤的玉筷,这算不算无礼逾制?”
沈如鹤仰头,想看清这人的面容,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始终都糊着一层东西看不清。
男人拾起床头压着的小刀,刀刃锃亮,甚至还在沈如鹤脸上闪了下。
“你…我…”沈如鹤着急辩解,却怎么都说不下去。
刀刃贴上他的颈侧,又从颈侧爬到下颌,最后贴在他的脸颊。
“孤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兄犯错,要怎么惩罚你呢?”
“像上次那样好不好?罚沈兄替孤守夜,这次不准上孤的床。”
沈如鹤闻言眼睛瞪大,自己为什么会上他的床?
这里是哪儿?他又是谁?
疑惑的声音在他脑中不断响起,将他从梦境中拽了出去。
沈如鹤猛地惊醒,看清视线内的一切,才发觉刚刚是个梦。
又是梦……
夜色拢上街头,灯火辉煌。
沈如鹤站在家门外,鼓了好久的气才打开家门。
屋内黑着灯,什么动静都没有。
“萧肃?”沈如鹤喊了声。
“怎么了?”萧肃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沈如鹤被吓到,“你神经病啊,怎么从那儿冒出来?”
“哦,孤看你在门口站着不动,就想看看你在做什么。”萧肃说的坦荡。
沈如鹤瞪他一眼,进门打开全屋灯光。
屋内所有灯同时亮起,驱散黑暗。
“你怎么不开灯。”沈如鹤脱下西装,白色衬衫将他手臂肌肉崩的紧实。
萧肃边回答边走到沙发坐下,欣赏着他的身形,“孤在黑暗里也不影响视力。”
沈如鹤点头,还是将今日的事情问了出来,“你今天是不是让其他鬼,接近我了?”
“嗯?”萧肃微微扬眉,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被鬼附身了?”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看沈如鹤表情严峻,萧肃也收起了玩味,“没有。”
沈如鹤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今天眩晕可能真的是身体不舒服吧。
他抬脚往里走,经过沙发时又折返回来,“你穿的什么?”
心头松懈,他才看见萧肃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
黑色毛衣和一件休闲裤,鞋子……没穿鞋光着脚。
萧肃弯眼浅笑,伸出手臂炫耀,“果然还是这些衣服穿着方便。”
“你不是太子吗?连不问自取视为偷都不知道吗?”
萧肃环臂靠进沙发,“孤问过啦,你说可以。”
“什么时候问的我!”
“昨晚你睡觉的时候,孤在梦里问的。”
沈如鹤的质问突然卡壳,好像昨晚梦里是有个人问他,可以借他的衣服穿吗?
他随口就答应了。
“萧肃。”沈如鹤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生活,就算曾经胡修住到家里,他们也保持着一定距离。
“能不能不要随便越界,这里是我家,是我的房子,不是你的陵寝。”
萧肃点头,“嗯,这么小的房子,孤自然看不上。”
沈如鹤一噎,一百二十平确实不大,但在寸土寸金的S市,已经难得。
他不想跟萧肃争论这个,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哪里懂什么民间疾苦。
“你要我帮你找轮回的办法,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把我衣服脱下来,你是个鬼,穿成这样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件飘荡的衣服,明天就能上热门。”
萧肃举起胳膊深吸一口,带着沈如鹤的气息一下子涌进鼻腔。
等闻够了,他才起身开始脱衣服。
毛衣脱落,萧肃健硕的上半身就这么赤裸地暴露在沈如鹤面前。
胸膛宽阔饱满,肌理紧实饱满,腹肌棱角分明,腰线极细,周身满是野性的气息。
沈如鹤慢慢背过身去,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似是想到什么,又问了句:“你下面穿的什么?”
萧肃解腰带的手一顿,“裤子啊。”
“我是说,你不会还偷穿我内裤了吧?”
萧肃不悦皱眉,“孤怎会随意偷他人之物?!沈如鹤,你未免也太看轻孤的为人。”
说着缓步靠近沈如鹤,阴冷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对方后脑。
沈如鹤转过身,入目是对方赤裸的胸膛,他没想到萧肃会靠这么近。
“你又要干什么?!”
萧肃又吸了口气,才将脱下来的衣服交到他手中,“孤在网上查不到关于魂体之类的记录,你帮孤找找。”
“再加一条,不要在我家赤身裸体。”沈如鹤瞪他一眼,抱着衣服转身。
“呵。”萧肃冷哼一声,“无礼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