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沈如鹤打的意识混沌。
他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老家卧室的天花板,旧吊灯安静地悬在那里。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光大亮,看日头应该已经接近正午了。
沈如鹤撑着床垫坐起来,薄被从身上滑落。
他衣衫不整,确切说是一片狼藉。
T恤的领口被扯得变形,推到锁骨位置,其他地方都露在外面,上面隐约可见几道红色的痕迹。
他脑子里空空的,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跟谁在这儿做过?不记得了。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试图回想今天发生了什么,
但记忆像是被人模糊,只知道跟一个人做了,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医生说过他的身体状况需要多注意休息,突然晕倒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突然晕倒?上次是谁把他送到医院的来着?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不再纠结,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在身上,他闭着眼睛仰起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人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身影模糊不清,像是一团灰色的雾。
他猛地睁开眼睛回头看,门口空无一人。
幻觉。
他按了按眉心,把水流开到最大,草草冲完了事。
看来得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收拾好一切,沈如鹤提起行李箱走出了巷子。
午后阳光很好,巷子两旁的梧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隔壁的邻居阿姨正坐在门口择菜,看到他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小鹤啊,走啦?”
“嗯,走了。”沈如鹤也笑着应了一声。
“这次住了挺久啊,快一个月了吧?”阿姨说,“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看情况吧。”沈如鹤含糊地应了一句,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但钥匙手机钱包都在。
他重新迈步,拦下出租车。
外面的风景开始往后退,一样一样地从车窗边滑过去。
沈如鹤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脖子上的项链冰凉,那颗碧色的玉珠完好无损。
……
到家已经是傍晚。
沈如鹤放下行李箱,在沙发上坐下来,发了会儿呆。
屋里安安静静的,冥冥之中好像觉得缺了什么。
像是有人趁他不在,把某种东西抽走了。
沈如鹤从沙发上站起来,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然后开始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放回衣柜,打开衣帽间抽屉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礼品盒。
他记得那是之前去N市给胡修带的礼物,最后没送出去两人就分手了。
碧绿色的珠子晶莹剔透,让沈如鹤想到了自己的项链。
他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然后放在一起作比较。
外形相似,都是碧色,不同的是珠子质地。
“好奇怪,这个珠子为什么跟博物馆的文创这么像。”
沈如鹤摇了摇头,把手串戴在了左手腕上。
又把项链随手挂在了香插上。
他站起身准备去洗漱,就在转身的瞬间,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沈如鹤。”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沈如鹤猛地转身。
窗户开着,晚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
香插上的链子还在那里微微晃动,反射着灯光。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半分钟,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是幻听。
可能是太累了,大脑疲劳的时候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什么大事。
他草草地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入睡得很快。
梦里他站在一片雾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雾包裹着他的身体,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分明。
他在雾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然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的轮廓,面朝着他。
雾太浓了,他看不清楚五官,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肩膀宽阔,站姿笔直。
他穿着黑色的宽袖长衫,是古代服饰,衣摆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沈如鹤想走过去看个清楚,但他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想喊,也喊不出声音。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浓雾,只能遥遥相望。
第二天早上醒来,沈如鹤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梦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甚至比醒着的时候还要真实。
想了很久,他才起床洗漱,出门上班。
这样的日子按部就班,上班下班,回家睡觉。
日子稀松平常,但沈如鹤觉得心里空空的。
就连吃饭都感觉少了什么。
总觉得吃饭的时候身边应该有什么人才对,有人在旁边坐着,还不用吃东西。
对,香插好像就是给他准备的。
他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不用吃东西?用香插?那还是人吗?
他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对,频繁的幻听,奇怪的梦,还有这些毫无来由的想法。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后天就是十九号。
该去找他的心理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