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跟你说，走走走！”言棋之像是打开了什么兴奋的开关一样，拉起许弈的手，拖着他就往外走，“走，回家。”
许弈被他拽得差点没站稳：“慢点。”
两人坐地铁回了家，言棋之换了鞋，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对许弈说：“快去洗澡，洗了澡去睡觉。”
许弈正弯腰换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看着言棋之：“言言，这么心急？”
言棋之愣了一秒，然后脸“腾”地红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什么都没说。”许弈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张白纸。
“你那个表情……你那个眼神……”言棋之指着他的脸，手指都在抖，“你明明就是在想那个！”
“想哪个？”
“就是……那个！”
“哪个？”
明知故问！
言棋之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冷静，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是可以共梦吗？那么在梦里你给我复习高数和人工智能导论，是不是也可以？”
许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言言，你是说，在梦里让我给你上课？
“对！”言棋之用力点头，“梦里时间过得慢！咱们可以复习一整晚！第二天起来我什么都会了！考试稳过！”
许弈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可爱了。
“行。”许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考完试，你得好好奖励我…”许弈说着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道。
可恶的许弈，每次就会趁火打劫！
言棋之咬了咬嘴唇：“嗯……啊……行，我答应。”
“真乖。”许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好了，去洗澡。”
“切。”言棋之撅撅嘴，飞快地冲进浴室，洗了史上最快的一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许弈正坐在床上看书，抬眼看到他湿漉漉的样子，放下书：“过来。”
言棋之乖乖走过去，许弈把毛巾盖在他头上，不紧不慢地擦着，毛巾在发丝间摩挲，温热的手指偶尔蹭过耳廓。
许弈把毛巾拿下来，低头看着言棋之：“老公也去洗澡了，梦里等我。”许弈微笑。
言棋之红着脸点点头，刚洗过澡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还挂在睫毛上。
不是正常做梦复习吗？怎么许弈的语气跟……那个似的……
“许弈，要是梦里复习不行的话，咱们现实中复习，我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许弈说，“有我在，什么都来得及。”
言棋之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许弈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后，言棋之下床立即把他拉了过来：“快躺下快躺下快躺下！”
许弈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被窝里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言棋之侧过身，面对着许弈，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了许弈的小拇指。
“许弈，只要我能梦到你，你就能进来吗？”
“嗯嗯。”许弈轻抚他的发丝。
“行，看我分分钟就能梦到你！”言棋之拉起被子盖上。
意识慢慢沉了下去，像是在水里慢慢往下坠，言棋之睁开眼，他站在一间教室里。
“诶呀！没梦错，这个地方刚刚好！”言棋之打了个响指。
黑板够大，桌椅整齐，窗外的光线柔和均匀，像阴天里透过磨砂玻璃的那种光，周围一片寂静。
“许弈呢？我应该梦到他了吧？怎么不在啊？”言棋之皱眉朝着四处望着。
难道是我没梦到他？言棋之揉了揉鼻子，灵机一动，拿起讲桌上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起许弈的名字来。
“这样应该就可以召唤他来了吧……”言棋之写着，灵机一动，又在另一块黑板上写了一个又一个的“我爱你”。
“言言。”
许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棋之转身，看到许弈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纸，看起来像是教案。
言棋之愣住了：“你还带教案了？”
“梦里想的。”许弈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既然要上课，就得像上课的样子。”
转头看见满黑板的字，许弈端详了足足有半分钟，轻声笑着：“言言，虽然字丑，但是……爱意我感受到了。”
“你……”言棋之叉腰，“行吧，当你在夸我吧。”
许弈继续说着：“虽然写得很像找我讨债的。”
言棋之轻轻咳嗽了两声：“什么话什么话？行，就是找你讨债的。”言棋之说着摊开手掌。
许弈慢步走了过去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眼底盛满温柔，轻声低哄：“我难道欠的是情债？言言，人都给你，能抵债吗？”
“还……上不上课了？不正经。”言棋之转身走下讲台，在正对着许弈的座位上坐下。
许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同学好，现在我们开始上。”
许弈站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高等数学，第四章 ，不定积分。
粉笔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认真起来了，言棋之托着腮看着许弈写字的样子，心想这个人连在梦里写字都这么好看。
“言言，看黑板。”
“在看呢。”
“你在看我。”
“你挡着黑板了。”
许弈侧身让开，黑板上已经写了三道题，他转过身，用粉笔点着第一题：“先做这道。”
言棋之拿起笔，梦里也有笔，是他平时用的那个牌子，手感一模一样。
怎么在梦里上课也这么困啊？言棋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走神，要好好复习！
许弈看着他懵懵的眼神低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接下来的复习比上次顺利了一些，许弈把不定积分的几个重点题型过了一遍，言棋之埋头记笔记，梦里的笔不会没墨，草稿纸不会用完，窗外永远是柔和的阴天光，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但还是好困……
许弈的目光落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嘴角的弧度扬起。
言棋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张床。
白色的床，床头柜，台灯，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水。
言棋之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言言。”许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想忍但没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