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江遇风修长的睫毛。
他猛地推开江遇风的肩膀，力道大得江遇风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江遇风你是不是有病！”程澈的声音不大。
江遇风被推开也不恼，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推到的下巴，嘴角还挂着一个意犹未尽的笑：“澈澈你醒了？”
“我问你是不是有病！”
“是。”江遇风大方地承认了，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程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江遇风很多钱。
“几点了？”程澈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不知道，反正很晚了。”江遇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去客房睡。”
程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刚站稳，整个人就腾空了。江遇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膝弯，把人横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搂住了江遇风的脖子，搂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暧昧，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江遇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别说话。”江遇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正经的警告，“我哥和我嫂子都睡着了，你最好别出声。”
程澈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只有从许弈和言棋之卧室门缝下透出来的一线微光。
“我感觉你是故意的。”程澈微微皱眉。
“真了解我啊澈澈。”江遇风笑笑。
“……”
自己一个大男人老是被江遇风抱，还是公主抱，这算怎么回事？！
还好后面江遇风倒是正常的很，可能是因为在许弈家收敛了许多，天气凉，但是两人身上一个赛一个的暖和，江遇风从背后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
期末考试的通知是在一个周六上午发在群里的。
言棋之点开那张通知截图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椅子上：“不是吧，期中考试不是刚考完吗？怎么又要考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许弈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放在言棋之面前的桌上：“言言，早点考完早点放假，你不想放寒假吗？”
言棋之瘫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放假，但是我不想考试，许弈～要不你去帮我考吧～”
“有心思让我帮你考，不如早点跟着我去复习。”
怎么又要开始复习啊！言棋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走了。
“还好可以在梦里复习。”言棋之从沙发上坐起来。
许弈站在他身后，开口道：“白天跟我去图书馆，晚上在梦里继续复习。”
“……”言棋之欲哭无泪。
复习计划很快开始，还是一样的配置，图书馆的自习区。
许弈坐在书架旁边的沙发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除了期中考试之前的半本有笔记外，后面半本跟没翻开过一样。
“比脸还干净。”
言棋之不敢回应，只是默默把书合上，哼了一声。
“还敢生气？”许弈挑眉，“再不服晚上惩罚你。”
“我……”言棋之咬咬牙，在心里默念，现在许弈教自己复习，他是大爷，惹不起惹不起……
而且，他说的还是事实。
这本书他从开学拿到手，除了许弈期中考试之前帮他画重点的那几页，剩下的基本没翻过。
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他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玩手机，要么在跟程澈聊天，笔记记了不到三页，而且记完就没再看过。
许弈坐在他对面，翻开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今天的任务清单。
言棋之看了一眼，十分乖巧地把清单拍下来设成手机壁纸，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
白天图书馆，晚上梦里，许弈的复习计划，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清清楚楚，每一道例题都选得恰到好处。
言棋之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效过，但代价是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毛巾，一点水分都不剩了。
晚上的时候，许弈照常来他的梦里。
“言言，这道题用换元法。”许弈的声音在梦里回荡，空灵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言棋之坐在梦里的课桌前，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许弈，我好困。”
“你在梦里困什么？”
“梦里也会累的好吗？”
许弈看着他打哈欠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最后三道，做完就让你睡。”
好奇怪的回答，自己现在算是睡着的，在梦里睡觉又算什么？
早晨闹钟响的时候，言棋之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许弈搂在怀里，姿势跟梦里一模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昨天的习题册，每一道题都做完了，红笔批改过的痕迹整整齐齐。
做对的打勾，做错的在旁边写了正确步骤和注意事项，字迹是许弈的，娟秀飘逸。
言棋之看着那些红笔字，鼻头有点酸，然后被自己酸到了，许弈帮他复习而已，感动成这样，没出息。
考完试就好了，言棋之在心里默念。
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就可以不用每天跟复习搏斗了，他靠着这个信念，一天一天地撑了下来。
考试前的最后一天，言棋之在图书馆复习得头昏脑涨，趴在桌上不想动。
今天是和程澈一起过来的。
旁边的程澈合上书，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他：“言哥，考完试你还住许弈家吗？”
言棋之从桌上抬起头，想了想：“嗯，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我爸妈都不在，就老家有套老房子，已经八百年没打扫过了。”
程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言哥，我有个事一直想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说呗，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程澈斟酌了一下措辞，“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许弈有一种莫名的缘分，就是那种，说不上来。”
言棋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他伸手从领口里掏出那条他视若珍宝的项链：“程澈，其实我和许弈，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程澈看着那条项链，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大学才认识的？”
言棋之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银色的坠子：“我六岁那年，就遇见许弈了，当时我走丢了，这个就是他送给我的。”
程澈张了张嘴，目瞪口呆：“我靠，怪不得你一直带着。”
“嗯嗯，大学算是第二次见面，他说他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你和许弈是绑了红色钢筋吧？”程澈啧啧摇头。
言棋之愣了一下，轻轻笑着：“你去看看你和江遇风是不是也绑了红色钢筋，我还感觉你俩也有缘分的很呢。”
程澈抿唇挠挠头：“我和他？”
自己和江遇风之间，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和男生在一起，甚至谈恋爱，但是现在好像是非他不可了。
“程澈，笑什么呢？这么甜蜜？”
“没有。”程澈表情一秒回归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