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许弈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扔在了床尾，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扣子开了好几颗。
言棋之的手指从许弈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许弈，你心跳……好快。”
“言言，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的心跳？”
“我才……没有，嗯……别碰那里……痒……”
许弈贴着他，坏笑道：“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许弈！啊……”
“真可爱……小言言……”
“嗯……滚呐许弈……”
“不～要～”
……
许弈答辩那天，言棋之起了个大早。
奇怪，明明是许弈答辩，自己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一年后的今天就轮到自己了，提前学习学习。
不过……主要是去看许弈的。
言棋之还是挑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看上去清爽又随性。
出门前，许弈已经在穿鞋了。
还是那套黑色西装，白衬衫，藏青色领带，皮鞋锃亮，领带系得很规整，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言棋之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镜子里的两个人：“许弈，我总感这样像你的跟班。
“胡说。”许弈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论文和文件袋，“明明像我老婆。”
“滚滚滚。”
到学校的时候，答辩教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许弈已经提前去准备了。
来看答辩的人好多，许弈的答辩公告贴出去那天，言棋之在朋友圈刷到了至少十个人转发。
配文大致分为：“许弈学长答辩必去”“看看神仙是怎么答辩的”“许弈今天穿西装了吗”三类。
言棋之看着那条长队，愣了一下，心想这些人都不用上课的吗？
“言哥！这边！”
言棋之回头，程澈站在走廊尽头朝他招手。
他正要走过去，一个人影从程澈身后窜了出来，是江遇风。
江遇风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看起来像是特意打扮过的，但那股藏不住的兴奋劲儿让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看答辩的，倒像是来看演唱会的。
“嫂子！我也来了！”江遇风笑得眼睛弯弯的。
“啧，在学校收敛一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音乐学院的吗？”
“我哥答辩我能不来吗？”江遇风的语气理所应当，“我正好没课，而且澈澈也来，我陪他。”
程澈故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让你陪。”
“我知道，是我自己要陪的。”江遇风笑笑。
程澈懒得理他了，三个人挤进教室的时候，前排已经坐满了人。
言棋之踮着脚尖在人群里找了半天，终于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几个空座。他冲过去一屁股坐下，占了三个位置，朝程澈和江遇风招手：“这边这边！”
程澈和江遇风挤过来坐下，江遇风坐下之后左看右看，像是在勘察地形：“嫂子，这位置好偏，我怕你看不清楚我哥的脸。”
“有位置就不错了，你再挑三拣四我就把你赶出去。”程澈说。
江遇风乖乖闭嘴了。
许弈是第三个答辩的，前面两个人讲的时候言棋之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教室门口，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程澈在旁边看出来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言哥，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答辩。”
“我没紧张。”言棋之咽着口水。
“你的腿在抖诶，还说没紧张？”程澈打趣道。
言棋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按住了膝盖。
教室后面和外面也站了许多人，第一排坐着一排老师和教授。
轮到许弈的时候，他推开教室门走进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颀长的身形，脊背挺拔，双腿修长。
表情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把论文放在桌上，打开PPT，动作行云流水。
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言棋之的位置，只是一瞬，然后收回目光，对着台下的导师们微微点头，薄唇轻抿，随后开口。
言棋之觉得许弈站在讲台上的样子跟在平时完全不一样。
像是变了个人，就像自己第一次遇见他，那时他在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一开口，就惊艳了自己的青春。
许弈介绍自己的论文内容时，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PPT翻页的时机恰到好处，讲到重点的时候会用目光扫一遍全场，确认每个人都跟上了。
言棋之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好像会发光。
导师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抛过来，许弈听完点了下头，几乎没有停顿就开始回答。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引用了三篇论文的数据，还顺带指出了其中一个问题的不严谨之处。
言棋之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随后他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着：“许弈帅炸了。”
江遇风耳朵尖，偏过头来压低声音：“嫂子，我哥帅不帅？”
言棋之抿了抿唇，看了江遇风一眼，点了点头。
但江遇风嘴里的“啧啧啧”像是开了循环播放：“嫂子，跟我哥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害羞？”
程澈在旁边伸过手来在江遇风的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小声一点，周围那么多人呢。”
江遇风捂着手臂委屈巴巴地看着程澈：“澈澈你打我。”
程澈收回目光继续看台上：“打你是轻的，你再说话我把你嘴缝上。”
许弈的答辩结束了。
导师们低头写评语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答辩委员会主席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笑着说了四个字：“全票通过。”
掌声响起来，言棋之鼓得最大声。
许弈站在讲台上被掌声包围着，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言棋之身上。
出了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言棋之的耳朵还嗡嗡的，被掌声震的。
江遇风和程澈走在最后面。江遇风的手插在口袋里，走得慢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偏头看着程澈：“澈澈，过几天我也要毕业答辩了。”
“嗯？”程澈微微皱眉。
“你会来吗？”江遇风眼里满是期待。
“不去。”
江遇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澈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答辩你都不来？我哥答辩你都来了！”他伸手拉住了程澈的袖子，晃了两下，“求你了，你来嘛～”
程澈被他晃得袖子都皱了一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江遇风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头看了周围一眼，“我tm开玩笑的，好好好，我去，松手。”
江遇风松了手，嘴角翘得能挂一个油壶：“澈澈你太过分了，居然骗我。”
程澈不忍心，停下脚步：“好了，我错了，刚刚就是开玩笑，你答辩在哪个教室，到时候跟我说，我一定去。”
江遇风看着程澈主动跟他认错，刚刚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心到快要翘上天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