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觉得整个音乐厅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江遇风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刚好落在肩峰的位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裤线笔直地垂到鞋面。
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个银灰色的领结，衬衫的袖口露出一点白色，衬着西装的面料。
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整齐，额前的碎发被固定住，露出整张脸。五官在追光灯下显得格外分明，眉骨、鼻梁、颧骨、下颌，每一条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程澈张了张嘴，眼神轻轻闪动着。
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空白。
江遇风……为什么这么好看……
江遇风从侧幕走向钢琴的那段路很短，但程澈觉得走了很久。
白色的西装在追光灯下像发着光，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舞台的地板上没有声音。
程澈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钢琴前坐下，就连背影都帅得不行。
江遇风抬起双手轻轻落在琴键上，停了一下。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程澈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震了一下。
旋律不急不慢地流淌出来，像一条河从舞台上流下来流过整个音乐厅。
虽然程澈不懂钢琴，但他觉得很好听，每一个音都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连在一起的时候像有人在用钢琴说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程澈看着他手指的起落，想起这双手平时做的不是弹琴，会在打游戏的时候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会在牵他的手的时候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扣进他的指缝里。
甚至……抚过自己的皮肤，一寸一寸……
我靠！自己是傻逼吗？居然在现在想这些？！
言棋之看着程澈的样子，在底下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程澈的侧脸被舞台的光映得很亮。
旁边也有在拍照的，不止一个，手机举起来的声音此起彼伏，闪光灯偶尔亮一下。
程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成静音，举起来对准舞台，他拍了一张，放下手机看了看，又举起来拍了一张。
言棋之凑过来压低声音：“程澈，你在拍照？”
程澈把手机收起来：“嗯。。”
“拍了几张？”
“两张。”
“才两张？不多拍几张？”
“够了够了。”
言棋之皱眉，“这就够了？上次你参加运动会跑步，我感觉江遇风拍了你五百多张照片。”
程澈眨眨眼：“什么？他有病吧？”
言棋之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跟他哥一样，恋爱脑晚期，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最后一个音落在琴键上，江遇风的手指抬起来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轻轻放下，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台下掌声雷动。
程澈以前就知道江遇风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江遇风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被一群人围住了。
有同学，有学弟学妹，有不知道从哪个系跑来的粉丝，有人拿着节目单让他签名，有人举着手机要合照，有人递花。
江遇风被围在中间，笑着跟每一个人合照、签名、说话，游刃有余。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程澈。
程澈站在人群外面，就这样站着。
但江遇风感觉程澈站在那里，自己的眼神就主动追随着，像是有一束无形的光，他总是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程澈。
人终于散了一些，江遇风从人群里挤出来径直走到程澈面前，白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结系得规规矩矩，头发还保持着上台时的整齐。
他站在程澈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澈澈，你们都来了？。”
“嗯嗯。”程澈点点头，“表演顺利，毕业快乐。”
江遇风嘴角勾起，“我今天帅不帅？”江遇风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语气急切了起来，“诶呀，澈澈，你快点说嘛，你老公帅不帅？”
程澈望了望周围，还好人散了，沉默了片刻：“今天很帅，认真的。”
“好想亲你啊澈澈……”江遇风眨眨眼，语气央求里又带着些许无辜。
“你……不行！公共场合。”程澈一把捂住他的嘴。
江遇风呜呜地点点头。
松开手后，江遇风一把把他拉进怀里，轻声开口道：“那抱一下总可以了吧？”
“嗯……”
“你刚刚说公共场合不可以，那不是公共场合是不是就可以了？”江遇风挑眉，“比如……我家？”
“江遇风，你别以为今天你毕业表演我就不敢揍你。”
江遇风笑着，拿过旁边的花，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一束白色的玫瑰，包装纸是淡蓝色的，他从花束里抽出一支递给程澈：“送你。”
程澈低头看了看那支白玫瑰，伸手接过去了。
言棋之和许弈从台下的座位走过来
言棋之在旁边举着手机已经拍了不知道多少张了。
他收起手机拉着许弈走过来：“行了行了，别腻腻歪歪光站着了，合照合照！”
程澈刚想推开江遇风，却被他拉着程澈站到钢琴前面，白西装和白衬衫在黑白琴键的背景下很好看。
程澈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支白玫瑰。
许弈接过言棋之的手机当摄影师，言棋之站在旁边指挥：“江遇风你别笑得那么不值钱，自然一点。”
“嫂……扫兴！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您发自内心的喜悦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不！能！”
四个人又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言棋之站在许弈左边，程澈站在江遇风右边，言棋之比了个耶，程澈他手里拿着那支白玫瑰，手指攥着花茎，攥得不紧不松。
快门声响了，言棋之后来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说了一句让许弈沉默了很久的话：“许弈，你看，白玫瑰配白西装，江遇风今天真的好帅。”
许弈浅吸一口气：“嗯，帅。”
言棋之转头看着许弈：“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你更帅。”
许弈双手环抱在胸前：言言，我不是吃醋的人。
言棋之撇撇嘴：“知道了，你是吃醋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