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带着南半球清晨特有的清冽。
言棋之翻了个身,手臂搭到旁边,床单是凉的,许弈已经起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门缝透出暖黄色的光。
言棋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从许弈给他戴上的那天起他就没摘下来过,但今天要摘了。
许弈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
言棋之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比三年前更好看了,气质变了,更沉稳,更从容,更有魅力了。
“醒了?”许弈用毛巾擦着头发。
“你什么时候起的?”
“半小时前。”
“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今天会很累。”
言棋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结婚也会累?”
“嗯,应该吧,不过我也没结过婚,但我现在……很开心。”许弈笑笑。
收拾的间隙,言棋之还不忘透过监控看了看家里的丫丫和小乖。
“丫丫和小乖天天除了睡就是吃。”言棋之打开话筒朝他们喊了一声。
许弈走了过来:“想它们了吗?再过几天我们就回去看它们。”
“好~”
造型师是许弈提前从国内请来的,九点准时敲门,两个造型师,一男一女,推着两个大行李箱。
女造型师叫Luna,说话轻声细语,手很轻。
化妆的时候,言棋之闭着眼睛感觉到刷子在眼皮上轻轻扫过,痒痒的,想笑又不敢笑。
“言先生,您皮肤很好,底妆很服帖。”
“啊……谢谢。”
“您和许先生的婚礼,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只有我们两个。”
“好浪漫。”Luna一边化着一边羡慕地说。
许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另一个造型师在帮他打理头发,他从镜子里看着言棋之。
妆化好了,言棋之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哇哦,我第一次化妆诶,居然这么帅的吗?”
许弈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
许弈附身在他耳侧缓缓道:“好看,好看得不行。”
言棋之从镜子里看着许弈,许弈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已经打理好了,比平时更挺括。
“我……我本来就好看。”言棋之噘噘嘴。
猝不及防,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言棋之又忘记了……不能噘嘴,一噘嘴被许弈看到了他就要亲。
“许弈,别亲了,口红都要被你亲没了。”
“再补上去。”许弈勾唇,“最后也是要被亲掉的。”
言棋之:……
西装是提前定制好的,挂在衣架上用防尘袋罩着。
言棋之看到了那件白色西装,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衬衫比西装更白,搭配着浅灰色缎面领结。
许弈的西装也是白色的,跟他同款不同号。
言棋之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许弈已经在镜子前整理袖口了。
“许弈,我帅不帅?”言棋之问。
许弈抿着嘴唇,走过去帮他正了正领结,手指碰到他的喉结:“帅,我的言言最帅了。”
婚礼场地的庄园在湖的西岸,是一栋维多利亚式的老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种着两排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许弈请了专属跟拍摄影师,将全程跟拍他们的婚礼。
进去的时候,牧师也已经在等他们了,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他站在庄园前面的草坪上,一望无垠的草坪,从庄园的台阶一直延伸湖边,对面就是山,山顶一层薄薄的积雪。
言棋之和许弈并肩站,只有他们两个人。
牧师翻开手里的书,念了一段英文。
言棋之听不太懂,但他觉得那些音节很好听,像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Who gives this man to be married to this man?”
没有人在旁边回答,言棋之和许弈互相对望着,眼里都是彼此的倒影。
“I do.”许弈说。
言棋之的眼眶有点发酸。
牧师看着言棋之:“Do you, Yan Qizhi, take this man to be your lawfully wedded husband, to live together in the covenant of marriage? Do you promise to love him, comfort him, honor and keep him,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for richer or for poorer, forsaking all others,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言棋之哽咽了一下又迅速收拾了心情:“I do.”
牧师转头看着许弈:“Do you, Xu Yi, take this man……”
许弈看着言棋之,目光从炽热,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脑海里:“I do.”
牧师合上了书:“The rings, please.”
这是许弈定制的新戒指,一对,镶了钻,但款式低调耐看。
上次的求婚戒指现在换成了结婚戒指,言棋之看着被戴在手指上的新戒指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总感觉幸福得不真实。
随后许弈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言棋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推过指节,推到根部。
牧师看着他们,阳光从云层后面移出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牧师的脸上被镀了一层金色,声音带着笑意:“By the authority vested in me by the laws…… You may kiss.”
许弈伸出手轻轻托住言棋之的下巴,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和薰衣草的香味。言棋之眼眸轻垂,感觉到许弈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上,温柔轻盈,像每一次亲吻那样。
许弈的嘴唇离开了,言棋之睁开眼睛,许弈的眼睛里有泪光,薄薄的一层。
言棋之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许弈露出这样的表情。
“言言。”许弈嘴唇轻启。
“嗯,我在。”
“棋弈相逢、心念相许,我们从名字开始,就是一盘落子无悔的人生棋局,言言,许了我,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许弈一字一句,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言棋之笑得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真有文化,原来我们从名字开始就已经是一对了啊。”言棋之继续说着,“许弈,我从来不后悔我做的决定,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庄园的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酒。
这是庄园主自己酿的,用湖边的葡萄,每年的产量很少,只送给重要的人。
许弈接过酒瓶,拔开木塞,浓香醇厚的酒液注入了两只高脚杯,他和言棋之各执一杯,手臂穿过手臂,饮尽,空气中都带着果香和一丝蜂蜜的味道。
太阳慢慢西沉,湖面上的金色从近处蔓延到远处,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
言棋之靠在许弈肩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许弈。
许弈将自己的项链摘了下来在手心摊开,言棋之见状也把项链从口袋里掏出来,他一直随身带着。
“今天不想听我心声了?”许弈打趣。
“对啊,那样也太没神秘感了,我要听你亲自说。”
“好。”许弈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言言,新婚快乐,茫茫人海里,偏偏是你我相逢于这盘人间棋局,一念相遇,一生纠缠,岁岁相依,永不离分。”
言棋之在他怀里蹭了蹭:“新婚快乐,许弈,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嗯,弈言为定。”许弈伸出小拇指。
言棋之顿了一下,明白了,将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弈言为定,我爱你。”
【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与支持,也谢谢你们喜欢许弈和言棋之,江遇风和程澈的故事,作者也会更加努力再继续写出其他有趣的内容的,下个作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