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磁的声线在凤栀耳边响起,他这才堪堪回神,“那个,我,我......”我了半天竟是没听清男人的问题。
眨了眨被泉水润得湿漉漉的眼睛:“那个,你方才说什么?”
男人被这双清澈明丽的眼睛盯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从没被人这样盯着,也没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就连天帝也对他恭敬有加。
这小山雀倒是个胆子大的。
独惯了,突然遇到个鲜活的,男人倒是耐着性子开口,“小雀儿这是吓傻了?”
这次凤栀总算是听清了男人的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纠正,“我是凤凰,才不是什么小鸟雀。”
“凤凰?”
男人倒是又扫了一眼,没看错,的确是一只长得圆滚滚白胖胖的小云雀。
“对,是凤凰,雪凤。”
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有意思,明明是只长尾云雀却有凤凰印记,看来这小家伙自己并不知情。
“雪凤吗?”男人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挺小巧。”
凤栀鼓着腮帮子有些生气,“小是因为我才三百岁,还是个宝宝,娘亲说等我成年了自然就会变大!”
“变很大很大的那种!”说着凤栀还用手在空中比划起来。
男人见少年这稚气未脱的模样,当真还是个孩子。
“嗯,雀儿还是个宝宝。”
男人情不自禁用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小宝宝。”
凤栀喜欢被摸头,但也只限于家人,对于男人伸过来的手却也忘了去躲。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也暖暖的,凤栀下意识用脑袋在上面蹭了蹭。
这下倒是让男人顿了一瞬,不过仅此一瞬便传来少年的控诉,“都说了我是凤凰,你怎么还这么叫我?”
男人心情极好,温声道:“那宝宝叫什么名字?”
凤栀从不觉得宝宝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明明在家的时候娘亲和爹爹都爱这么喊他,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觉得挺羞耻的。
“我,我叫凤栀,尽日不归处,一庭栀子香的栀。”
男人默了一遍,“好听。”
凤栀开心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我也觉得好听,娘亲说我出生的时候栀子花开得正盛。”
“嗯。”
“那哥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凤栀完全没有把眼前男人对号入座成那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祖宗,反而哥哥哥哥的叫得起劲。
男人眉心暗郁之气淡去,柔声吐出两个字。
凤栀跟着小声念了一遍,然后追问,“哪个wen?哪个yuan?”
男人盯着眼前一张一合的粉唇目光稍移,拾起少年的手,在掌心轻轻描了几笔,“可是记住了?”
凤栀感觉掌心痒痒的,耳尖也不自觉烫了起来,慌忙收回手,“闻渊,我自然是记住了。”
“聪明的小孩。”
凤栀不觉得会记个名字是个什么厉害的事,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感到一丝雀跃,“闻渊,闻渊,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为什么会掉到这里?你能带我出去吗?”
沧寂幽闭的戊墟崖底回荡着少年脆甜的嗓音,打破了这里千万年的沉默。
烛闻渊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擦了一下,多少年没人唤过他的名字了。
还不等烛闻渊开口,凤栀突然趴在了他的肩头,“闻渊,你受伤了?”
烛闻渊有些讶异,自己的暗伤极其隐蔽,非他修为之上的人才能觉察,怎会被这只金丹期的小雀儿看出来?
不过很快烛闻渊就知道凤栀说的是什么了,“闻渊,你肩膀有好大一片淤青,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吗?”
他肤色不白,像这种淤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而且对于他这这种修为的人来说,这根本称不上伤,但见小雀儿这般关心的模样,他一句无碍到嘴边打了个转,“应该吧,我没注意到。”
凤栀不理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又凑近几分,“这么大一片怎么会没注意到,不疼吗?应该可疼了吧。”
说着就要去翻他的空间袋,“我有药膏,给你抹抹。”凤栀他最怕疼了,看着烛闻渊这么大片的伤,想想就觉得痛。
到这时,被男妖精勾了魂的小殿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泡在水里,而且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他他他是什么时候坐人怀里去的?
这也太孟浪了。
小殿下登时就红温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先上去了,我的空间袋好像掉了,去找找。”
小殿下红着一张脸,羞耻地往下挪动,这副可爱而不自知的小模样看得烛闻渊万年孤寂的心都软了几分,他哑声开口,“好。”
小殿下撅着屁股从天泉池里爬了上去,上岸后这才感到刺骨的冷,“闻~渊~”他打着哆嗦用指尖戳了戳男人的后背,“你有多余的衣裳吗?借我穿一下。”
烛闻渊忘了自己这处是极寒之地,寻常小妖都靠近不得,他从泉池中站了起来,身量比在岸上的凤栀还高出许多,看着湿漉漉蜷在身前的小雀儿心好似被捏了一下。
他摊手幻了一套黑袍出来,披在凤栀身上,瞬间黑袍就根据少年的身形变成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锦服,连鞋子也一并换好了。
凤栀皮肤白皙透嫩,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可他偏偏不喜冷色调,钟爱炫丽华彩的颜色,有些别扭地问道:“好看吗?我没穿过黑色。”
烛闻渊心想少年长得漂亮,不管穿什么自然也是极其漂亮的,“好看。”
得到肯定,凤栀这才放了些心下来,但很快脸又红了几分,别开脸不敢直视,“你,你怎么光着身子出来了?”
烛闻渊轻笑了一声,要不是这小家伙突然闯了进来,他不仅光着身子还能不穿裤子......
“不是给你了吗?”
凤栀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脱下来,这衣服颜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好暖和啊,小殿下拽紧衣领,“你只有一件衣裳?”
烛闻渊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是啊。”
小殿下觉得闻渊好可怜竟只有一件衣裳,他在昆仑的寝宫可是有足足一整间,“我家里有很多的,到时候送你一些。”
“那现在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