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松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原本干净整洁的床单被他揉捏得不成样子。
上面沾染着他们两人在激烈战斗中留下的汗水,潮湿的、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浇不灭二人的躁意。
理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薄弱得可笑的白纸。
怨侣的诅咒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浸透了欲念的网,将他们死死地捆绑在这张逼仄的床上,无法逃离,无处遁形。
昏暗的休息室里,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交织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的沉沦。
一切都在失控的边缘剧烈地摇摇欲坠,而他们,甘愿坠落。
......
“松呈哥哥......我难受。”
......
傅松呈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要推开对方的手,缓缓地、无奈地改成了拥抱,手指轻轻没入余淮亭汗湿的短发中。
“你来吧。”
傅松呈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细如斗。
......
余淮亭极其小心地用双臂穿过傅松呈的后背和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傅松呈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因为突然的悬空而微微紧绷。“你干什么?”
“拿东西。”
余淮亭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动作却稳得不可思议。
他抱着傅松呈,大步走向浴室的方向,单手从洗漱台上拿过了一瓶未开封的沐浴露。
重新回到床上,被余淮亭摆弄,傅松呈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游移。
他不习惯。
他极度不习惯。
所有的伪装都被剥离,他以最原始、最坦诚,也最毫无防备的姿态暴露在余淮亭面前。
他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视线该落向何处,甚至不敢去直视余淮亭那双仿佛能把他吞噬的眼睛。
他低着头,死死地咬着下唇,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将自己骨子里的矜持和不知所措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并非没有欲望,他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在,平时看起来不靠谱,只会捣乱的余淮亭,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
“松呈哥哥,看我。”
余淮亭伸手,轻轻捏住傅松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余淮亭的掌心带着薄茧,指腹摩挲过傅松呈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也是余淮亭的第一次,他的手其实也在微微发抖,但他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点一点地、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引导着傅松呈。
“别怕,交给我。”余淮亭吻了吻他紧蹙的眉心。
.......
不过很快,他们的负面状态再次更新。
【系统提示:触发负面属性——电击。】
几乎是瞬间,被电击的酥麻感传入两人神经。
傅松呈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了一下,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躲避这种刺激。
“别躲……”
余淮亭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大颗大颗地滴落。
但他非但没有松开傅松呈,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卖力地将傅松呈的注意力从系统的负面状态中拉回到自己身上。
就在怨侣负面状态即将进行下一步干预的时候,整个休息区空间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荡了一下。
【系统公告:】
【《死亡派对》4.0大版本更新已强制启动。】
【所有副本地图正在存档……所有玩家数据正在冻结结算……】
【正在下载补丁........(1/437)】
外界的游戏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系统消息弹窗一条接一条。
可在傅松呈的休息室里,没有人在意这场巨变。
怨侣负面效果没有继续发挥作用。
剩下的,只有两道交缠在一起的、不受任何束缚的灵魂,在无尽的沉沦中,彻底迷失方向。
……
第二天。
傅松呈依旧比余淮亭先醒来。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聚焦。
眼前是陌生的深灰色天花板。
他愣了几秒,略微迟钝的大脑才缓慢地运转起来——这是余淮亭的私人休息间。
窗外的模拟天光已经暗了下来,看样子至少已经是下午,甚至傍晚了。
他们从昨天下午,一直荒唐到了凌晨。
傅松呈试图动一下手臂,却发现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叫嚣着抗议。
他的体质本就不如余淮亭强悍,后来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余淮亭不知疲倦的索取,以及自己那些被逼出来的、连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耻的破碎泣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耳朵发热发烫。
傅松呈发现自己身上很清爽,显然是余淮亭在结束之后,体贴地帮他清理过,还换上了一件宽大的、带着余淮亭气息的干净睡衣。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试图坐起来。
就这极其轻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身旁的人。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瞬间揽过他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带回温热的怀抱。
余淮亭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松呈哥哥……别走。”
这不是傅松呈第一次和余淮亭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这一次,他们跨过了那条最隐秘的界限,做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情。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失控。
傅松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现在的余淮亭。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试图轻轻推开余淮亭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淮亭,我想……”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余淮亭的手背,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余淮亭反手一把握住了。
余淮亭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定定地看着傅松呈。
他将傅松呈微凉的手指拉到唇边,闭上眼睛,在那修长的指节上落下了一个极其轻柔、却又无比珍重的吻。
“松呈哥哥,你真好。”
做完这个动作,余淮亭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甚至比傅松呈先一步起来。
随便套了件黑色的T恤和宽松的长裤。
“你再躺会儿,我去拿吃的。”
他走到休息间的门边,打开门,从门口取下了早定好的保温盒。
傅松呈靠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余淮亭的背影,有些意外他的周到。
余淮亭把保温盒端到床边的小桌上,开始动手拆包装。
他似乎是怕弄出太大的声响吵到傅松呈,动作小心翼翼的。
结果越是小心,越是打不开那个扣得死死的汤盒盖子。他皱着眉头,跟那个塑料盖子较着劲,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咔哒”一声,盖子终于被打开,几滴热汤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赶紧拿纸巾去擦桌子。
傅松呈静静地看着他忙上忙下,嘴角不自觉勾起。
笨狗,但是,是个很贴心的笨狗。
在笨拙而又真诚的余淮亭面前,傅松呈觉得自己的不好意思和忸怩显得多此一举。
他垂下眼眸,看着余淮亭刚准备好的粥,突然无来由的想感谢自己。
感谢,在余淮亭说要和他组队的时候,他欣然同意。
感谢,在副本里,他配合着演完了新婚合欢。
感谢,成为怨侣后,他没有计算利弊后选择逃离。
是傅松呈自己的一次次选择,让他获得如今的一切。如果他感受到幸福,那么第一个感谢的人,永远都应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