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组决赛打完的那天晚上,沈星燃接到母亲的电话。
“宝宝,我和你爸机票订好了。”
“总决赛那天,我们在台下看你。”
沈星燃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去年夏季赛总决赛,父母在家看电视;今年春季赛总决赛,父母依然在家看电视;世界赛他们飞去了现场,但那是世界赛,是异国他乡。而这一次,是LPL的决赛,是国内的场馆,他们终于要坐在台下看他了。
“妈,你们坐哪里?”
“林澜教练帮我们留的票,前排,正中间。”
“你爸说他要在你捧杯的时候站起来鼓掌。”
沈星燃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陆野,陆野正坐在床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听到沈星燃这边的动静,从书页上移开了目光,无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沈星燃摇了摇头,对着手机说:“好,我等您和爸爸。”
挂了电话,陆野问他:“叔叔阿姨要来?”
沈星燃点了点头。“总决赛,他们来现场看。”
陆野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我们要赢。”
总决赛日。
场馆外排起了长队,人山人海。沈星燃站在选手通道里,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观众席上全是人,灯牌连成一片发光的海洋。他的目光在前排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母亲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正侧着头和旁边的父亲说话。父亲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坐得笔直。他们手里没有灯牌,但母亲拿着一束花,红色的玫瑰,在灯海之中格外醒目。
“看到了?”陆野走到他旁边。
沈星燃点了点头。他偏过头看着陆野,嘴角弯了。“走吧,拿冠军。”
BP开始。对面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沈星燃拿了阿卡丽。
对线期,他的阿卡丽在六级时单杀了对面中单。解说席上传来激动的声音:“单杀!Star的阿卡丽单杀了对面中单!这是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沈星燃没有听到解说的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他的父母在台下看着。他的母亲可能看不懂他刚才那波操作的精妙之处,但她看得懂“单杀”两个字——屏幕上会弹出来,大大的,金色的。他的父亲可能也看不太懂具体技能,但他会从周围观众的反应中知道——他儿子很厉害。
第一局赢了,第二局赢了,第三局赢了。三比零,夏季赛冠军。
沈星燃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场馆里的欢呼声大到他的耳膜都在震。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他偏过头,第一眼看的不是陆野,而是台下。他的母亲站了起来,手里那束红玫瑰举过头顶,在金色的碎片中用力挥着。他的父亲也站了起来,没有挥手,没有喊叫,只是站在那里,用力地鼓着掌。沈星燃看到他的嘴唇在动,隔得太远听不清,但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好样的。
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陆野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而沙哑。
“冠军。叔叔阿姨看到了。”
沈星燃把脸埋进陆野的肩窝,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那种满到溢出来的、装不下的欢喜。他等了很久,等父母坐在台下看他捧杯。今天,他等到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沈星燃抱着奖杯走下舞台。在选手通道的入口,他看到了他的父母。母亲的眼眶红红的,看到他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宝宝,你太棒了。”她把手里的玫瑰递给他,“这是妈妈给你的。”
沈星燃接过花,玫瑰的香气混着金色雨的味道,很好闻。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妈,谢谢你来。”
“妈妈当然要来。我儿子打决赛,我怎么能不来?”母亲伸出手帮他擦了眼泪,“别哭了,你还要拍照呢。”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星燃。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拍了拍沈星燃的肩膀。
“打得好。”
“爸爸,你看懂了吗?”
“看懂了。你把他们全打败了。”
沈星燃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陆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沈星燃旁边。母亲看到陆野,眼睛亮了一下。
“陆野,你也打得好。”
“谢谢阿姨。”
父亲看着陆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个好队长。”
陆野低下头。
“叔叔阿姨,谢谢您们来。”
那天晚上,沈星燃的父母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和沈星燃、陆野一起吃了一顿饭,在一家安静的餐厅里。母亲不停地给两个人夹菜,嘴里念叨着“你们太瘦了,要多吃点”。陆野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父亲的话不多,但一直在听。
饭吃到一半,母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星燃和陆野。“你们俩,在一起了?”
沈星燃的筷子顿住了。他偏过头看了陆野一眼,陆野的表情很平静。“是。”陆野替他们回答了。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好像她早就知道了。她重新拿起筷子,给陆野夹了一块排骨。“陆野,那你以后要照顾好他。”
陆野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父亲放下筷子看着陆野。
“你要是敢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
陆野看着父亲的眼睛。
“叔叔,我不会。”
沈星燃的眼眶又红了。母亲笑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那天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野哥。”
“嗯。”
“我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嗯。”
“我爸也知道了。”
陆野从书上移开目光看着他。“嗯。”
沈星燃弯了嘴角。“他们没反对。”
陆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为什么要反对?我对你好。”
沈星燃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陆野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圈的?又学我。”
“嗯,学你。因为你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可爱。”
沈星燃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要脸。”陆野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陆野在打世界赛,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台下坐满了人,他的母亲举着红玫瑰,他的父亲用力地鼓着掌。他偏过头看着陆野,陆野也正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