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训练室的键盘声比平时更响了。
不是声音更大了,是人更投入了。休息了一周,手指像生了锈的机器,需要重新磨合。Tide打了三把rank,输了兩把,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我的手是不是废了”。Mio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手没废,你的脑子废了。”Tide转过头瞪他,Mio已经戴上了耳机,假装什么都没说。但沈星燃看到Mio的嘴角弯了一下。
Fire是第一稳的,他的第一把rank就赢了,纳尔,战绩四杀零死六助攻。赛后他喝了口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沈星燃有时候真的好奇,Fire是不是从来不会紧张,从来不会手生,从来不会输。但他知道Fire也会输,只是输了也不会写在脸上。这种沉稳,是沈星燃一直想学但学不会的东西。
沈星燃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休息了一周,他不知道自己状态怎么样。第一把rank,他选的是佐伊——他的招牌,他的底气。对线的是一个路人中单,ID不认识。对线期,他的佐伊在四级的时候单杀了对面。单杀的那一刻,他听到陆野从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不是夸奖,是肯定——“你还在”。
第一把赢了,第二把赢了,第三把赢了。三连胜,状态回来了。不是回到了巅峰,他的手感还需要时间。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Tide端着餐盘坐到沈星燃对面。“Star,你状态恢复得真快。我还在找手感,你已经单杀对面了。”
沈星燃夹了一块红薯。“你也会恢复的。你才打了几把。”
Tide看着沈星燃夹红薯的动作。“你每天都吃红薯,吃不腻吗?”
“不腻。”
Tide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他大概想说“你是不是因为陆野第一次给你烤的就是红薯”,但他没说。沈星燃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沈星燃没有解释,低下头继续吃红薯。红薯很甜,软软糯糯的,和陆野烤的一样甜。
下午,训练赛。对手是一支中游战队,不算强,但也不弱。林澜在BP的时候说:“今天的目标不是赢,是找回状态。每个人都要把该打的打出来,输赢不重要。”
第一局,星火赢了。第二局,赢了。第三局,输了。不是因为对手变强了,是他们自己失误了。Tide在下路被对面打野抓了一波,Mio没来得及救他,两个人一起死了。Fire在上路被单杀了一次。沈星燃的中路没有打出优势。陆野的野区被对面反了一组野。林澜说的“输赢不重要”是对的,但没有人喜欢输。Tide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我的”,Mio说“我的”,Fire说“我的”。陆野没有说“我的”,他只是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下一把”。
下一把赢了。三比一,训练赛结束。林澜在复盘的时候没有批评任何人,只说了一句“状态还需要时间”。沈星燃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状态还需要时间,他们还有时间。夏季赛还有几周才开赛,够他们找回最好的自己。
晚上,沈星燃在阳台上遇到了橘子。它蹲在围墙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正在舔爪子。月光落在它橘色的毛上,将它染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毛球。
“橘子,我们恢复训练了。”橘子“喵”了一声。“状态还要时间。”又“喵”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好像你能听懂一样。”橘子舔了舔爪子,好像在说“我听得懂”。
陆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沈星燃。“又在跟猫说话?”
“它在给我们加油。”
“嗯,听到了。”
陆野蹲下来挠了挠橘子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蹭他的手指。沈星燃看着陆野蹲在地上撸猫的样子,月光落在他白色的T恤上。
“野哥。”
“嗯。”
“我们的状态会回来的。”
陆野抬起头看着他。“嗯,会回来的。”
那天晚上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野哥。”
“嗯。”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够强?”
陆野从书上移开目光看着他。“会。”
沈星燃愣了一下。他以为陆野会说“不会”,因为他是Wild,他是联盟第一打野,他是世界冠军。但他说“会”。
“什么时候?”
“输的时候。去年输给KG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再强一点,也许就赢了。今年输给那支LCK队伍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再强一点,也许就不会输。”
沈星燃伸出手在被子里找到了陆野的手,十指相扣。“你已经很强了。你是最强的。”
陆野看着他。“你也是。你也是最强的。”
那天晚上沈星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陆野在打夏季赛决赛,对手是最强的那支队伍。他的妖姬在敌阵中穿梭,陆野的盲僧在他旁边保护。他们一直赢,一直赢,赢到了最后。金色的雨从头顶洒下来,他偏过头看着陆野,陆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在漫天的金色碎片中笑了。不是做梦——是他们要去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