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赛出线的那天晚上,沈星燃没有睡好。不是紧张,是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和Fate对线的画面。劫的W影子、辛德拉的暗黑法球、阿卡丽的隼舞。那些技能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台关不掉的投影仪。
凌晨两点,他睁开眼。
陆野的呼吸均匀而沉缓,手臂环着他的腰,睡得很熟。沈星燃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天花板。
吊灯是圆的,乳白色的灯罩,和基地宿舍那盏很像。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十几分钟,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操作。
不是他打得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那个在台上单杀Fate的人,真的是他吗?
一年前还在出租屋里打rank的人,真的站到了世界赛的舞台上,击败了LCK的第一中单?
“睡不着?”陆野的声音很轻,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昏暗中他的轮廓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嗯,在想今天的比赛。”
“打得好。不用想了。”
“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能打得这么好。”
陆野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本来就这么好。只是你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沈星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嗯,现在知道了。”
八强赛的对手是一支LEC战队,风格偏激进,个人能力强,但团队配合不如星火。
林澜在赛前分析会上说:“他们的下路很强,Tide和Mio,你们需要扛住。他们的中单喜欢游走,Star,你需要在中路给他压力。他们的打野前期节奏快,Wild,你在他野区做文章。”
每一条都分析到位了。
Tide点了点头,Mio推了推眼镜,Fire喝了一口水,沈星燃看着白板上对手的ID,把每一个人的习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强赛日,场馆爆满。星火的灯牌比小组赛更多了,很多人从国内飞过来,穿着星火的队服,举着“星火必胜”的牌子。沈星燃在选手通道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母亲,穿着那件喜庆的红外套,坐在前排,旁边是他的父亲,深灰色夹克,花白头发。
沈星燃的手指在裤缝上画了一个圈。
“看到了?”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看到了。”
“那就打给他们看。”
沈星燃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嗯,打给他们看。”
BP开始。对面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辛德拉。又是三个ban位全给沈星燃。解说席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八强赛,三个ban位全给中单!Star的威慑力从小组赛延续到了淘汰赛,对手不敢放他的英雄!”
林澜问拿什么。“阿卡丽。”
对线期,对面中单选的是发条。
沈星燃的阿卡丽在六级时单杀了发条——E隼舞标记,一段E跟上,R一段突进,Q寒影,二段R斩杀。
对位单杀,和小组赛一模一样。
解说在直播里喊了出来:“单杀!Star的阿卡丽单杀了对面中单!八强赛的第一个单杀,由Star拿下!”沈星燃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父母在台下看着,他想让他们看到最好的他。
第一局赢了。
第二局赢了。
第三局,对手背水一战,一抢了阿卡丽。
沈星燃看着屏幕上对面锁下的阿卡丽。
“拿什么?”林澜问。
沈星燃看了对面中单的ID一眼。
“劫。”劫打阿卡丽是优势对线。他的劫在十分钟单杀了阿卡丽。三比零,赢了。挺进四强。
赛后,沈星燃走下舞台的时候,在选手通道入口看到了他的母亲。
她眼眶红红的,看到他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宝宝,你太棒了。”
沈星燃的眼泪也涌了上来。
“妈,你来了。”
“妈妈当然要来,我儿子打八强赛,我怎么能不来?”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沈星燃的肩膀。
“打得好。”沈星燃看着父亲。
“爸,你看懂了吗?”父亲沉默了一下。
“看懂了。你把他们全打败了。”
那天晚上,沈星燃和父母吃了一顿饭。在一家安静的餐厅里。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说“你瘦了,多吃点”。
父亲的话不多,但一直在听。饭吃到一半,母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星燃。
“宝宝,陆野呢?他怎么没来?”
“他在酒店休息。”母亲点了一下头。
“下次带他来。妈妈想请他吃饭。”
沈星燃弯了嘴角。“好,下次带他来。”
晚上回到酒店,沈星燃躺在床上,陆野在旁边看录像。
“野哥。”
“嗯。”
“我妈说下次请你吃饭。”
陆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好。”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你不紧张?”
“不紧张。你妈上次说请我吃饭,说了很久了。”
沈星燃弯了嘴角。他想起上次母亲说请陆野吃饭,是在春季赛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陆野还记得。他记得每一件和沈星燃有关的事。沈星燃伸出手在被子里找到了陆野的手,十指相扣。
“我妈喜欢你。我爸也喜欢你。”
陆野握紧了他的手。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