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鬼惊年从梦中醒来，猛地睁开眼睛。
他撑起胳膊慢慢坐起来，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曹渊和百里胖胖。
只见百里胖胖一只手正搭在曹渊的肚子上，而曹渊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
这两人也太搞笑了。鬼惊年尽量控制住让自己不笑出声。
他扭过头刚想看看沈青竹，却发现地板上竟然空无一人。
鬼惊年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环视了整个房间，确认了沈青竹确实不在这里。
“嗯？”
他走到窗边，轻轻将窗帘拉开一点缝隙，往下一看，外面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
沈青竹背对着旅馆门口，仰头望着天，缓缓吐出了一口烟，烟圈在冷空气中慢慢消散。
“睡不着吗？怎么下楼了？”鬼惊年从旅馆走出来，缓缓走到了他的身侧。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没有，只是刚好醒了…你呢？”
“我也一样，只是刚好醒了。”
沈青竹点点头，没有回话。
鬼惊年抬头看向夜空，冬天的日出总是来的很慢，这个点的天空仍是漆黑一片，点缀着不少繁星。
“第一次见你抽烟。”他说。
沈青竹挑挑眉，弹了一下烟灰：“集训营里可是明令禁止吸烟的，我要是能让你看到，那岂不是麻烦了？”
“也是。”鬼惊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青竹余光瞥了他一眼，再次看到他右耳上那一排整齐的耳钉，此刻在月光的反射下，显得更亮了，像是星星。
“喂，大魔术师。”
“嗯？”
沈青竹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耳钉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为什么只打在右耳？又为什么…打这么多？”
鬼惊年有些惊讶，没想到沈青竹竟然会主动问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耳钉的意义吗？”他咧了咧嘴，“其实…没什么很特别的含义。”
“嗯？”
鬼惊年接着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听摇滚，当时觉得那些玩乐队的特别酷，我就希望，自己长大以后也能跟他们那样，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组一支乐队，一起去追逐梦想…就算挣不到钱也没关系，我们拥有着全世界最棒的音乐…”
沈青竹转头看向他。
他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扯远了哈。总之就是这样，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酷一点，为以后玩乐队作打算，所以打了很多的耳洞。然后，因为睡觉压到会疼，所以全部打在了右耳，这样就可以侧着左边睡觉啦。搞笑不？”
“…还真是挺令人意想不到的理由。”沈青竹又缓缓吐出一口烟，“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的乐队梦想，实现了吗？”
“当然没有啦。”鬼惊年只是接着笑，“我成为魔术师了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沈青竹，眉眼弯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看着他的笑脸，沈青竹却总觉得这个看似洒脱的笑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是悲伤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不清，但他此刻很想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去追逐梦想？”沈青竹还是问出了口。
鬼惊年一愣，转而抬头望着夜空，声音淡淡的：“没有机会啊…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我当时还在桥洞下面睡过一段时间呢。幸好后来运气好，遇到了我师父，就跟着他学魔术了。再后来，觉醒了禁墟，就来参加守夜人的集训咯。”
他讲的那样云淡风轻，就仿佛是在阐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沈青竹却一下怔住了，他没想到每天都嘻嘻哈哈的鬼惊年，却有着这样的过往。
所以…之前百里胖胖在问接下来该去哪住的时候，鬼惊年会说不如大家一起去睡桥洞，原来竟然是因为他真的睡过桥洞啊…
沈青竹心里堵的慌，很想安慰他。
可是…
一向嘴硬心软的自己压根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始终没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鬼惊年又咧咧嘴笑道：“你可千万别同情我哦！只是因为你问，所以我就告诉你了。我可不想卖惨哦。”
沈青竹眸色沉了沉。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他很能理解鬼惊年此刻的心情。
这家伙把悲伤的过往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讲出来，并不是因为神经大条，而是害怕别人对他露出那种同情和可怜的表情。
他和自己一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种表情。
“鬼惊年。”沈青竹顿了顿，第一次认真地念出了他的名字，“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
屋内，百里胖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的震天。
曹渊已经下了床，此时正抱着刀坐在床沿上。
“吱呀”一声，鬼惊年推门而入，沈青竹走在他的后面。
曹渊的目光立即落在这两人身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们俩…干啥去了？”曹渊一脸吃瓜的表情。
鬼惊年刚张嘴想回答，沈青竹就抢先一步开了口：“怎么？干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关心你们都不行？”
“需要你关心吗？”
眼看两人要呛起来，鬼惊年赶紧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面对曹渊说道：“我们就出去透个气而已，这屋里太闷了。”说完还疯狂朝曹渊使了使眼色。
曹渊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沈青竹也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熟睡的百里胖胖突然“啪”的一巴掌拍在床上，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头发炸成了鸡窝，眼睛也还没完全睁开。
“你们都有病是不…大清早的不睡觉！在这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了？！都给我出去！”
“少爷，我们都出去了谁保护你呀？”鬼惊年嘴角带着笑，打趣道。
百里胖胖揉了揉眼睛，闷声憋出一句：“…那就都给我安静点。”
说完，他就往枕头里一闷，翻了个身，没过两秒，震天的呼噜声再次响了起来。
曹渊：……
沈青竹：……
鬼惊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的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