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上。
“你们俩怎么待了那么久才出来？”百里胖胖问道。
鬼惊年笑了笑，“陪陈涵聊了会儿，这件事情再怎么说，对他也太残忍了，有人能和他聊一聊，总归会好一点。”
“也许吧，”林七夜耸了耸肩，“但守夜人，原本就应该是默默扛着刀子前进的人啊。”
“你说的对，”鬼惊年咧开了嘴，“但有时候，或许也需要一点温柔。”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鬼惊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小声地对沈青竹说道：“我猜对了哥哥，怎么办？”
他弯着嘴角，露出了晃眼的小虎牙。
沈青竹眼皮跳了跳，轻咳了一声：“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鬼惊年嘿嘿一笑，眼睛狡黠地转了两下。
沈青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莫名感觉有点慌。
“哥哥…”
下一秒，鬼惊年偷偷地凑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和你合照。”
“啊？”
沈青竹愣住了。
合照？
搞半天，就想和他拍个合照啊？
还以为什么呢…
哈哈…
合照好啊，挺好的。
不过这心里怎么莫名地感觉有点失望呢…？
见他不说话，鬼惊年疑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沈青竹摇了摇头，“合照是吧？可以。”
“哦耶！”
鬼惊年高举双手。
“又怎么了？”旁边的安卿鱼被他吓了一跳。
曹渊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胖胖。”鬼惊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朝着百里胖胖勾了勾手。
百里胖胖瞥了沈青竹一眼，以为他们俩要做什么，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表情：“咩事啊？”
然而下一秒，鬼惊年说：“给我们俩拍张合照呗。”
“噢，就这啊。”
百里胖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鬼惊年嘴角微微抽搐。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呢？
百里胖胖接过鬼惊年的手机，拍拍胸脯道：“放心吧，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鬼惊年朝着他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百里胖胖举着手机，对准对面坐着的两人，“来，321！茄子！”
随着快门声响起，百里胖胖连续抓拍了几张。
“怎么样怎么样？”鬼惊年一脸期待。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得意地点点头，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鬼惊年接过手机，沈青竹凑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定格的照片上，鬼惊年在左侧，头发散落下来，嘴角上扬着，眉眼里透着一股少年气，标志性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右手反手比了一个“耶”。
沈青竹则在右侧，微微扬着下巴，整张脸轮廓锋利分明，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动作，但却透着桀骜与张扬。
两人之间稍微隔着一点点距离。
这两张帅脸摆在一起，养眼到足以让人忽略背景是普通的火车硬座。
沈青竹的目光紧盯着照片里的鬼惊年。
盯着他上扬的嘴角，锐利的小虎牙。
很帅。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只是合个照而已，他就这么开心吗？
鬼惊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沈青竹的脸。
虽然照片上是很帅，但是还是比不上现实中的。
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见沈青竹还在盯着照片看，他突然伸手按了下手机的按键，下一秒，手机熄屏了。
沈青竹怔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鬼惊年。
鬼惊年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哥哥能不能别看照片了？也看看我呗。”
沈青竹突然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他迅速地避开了眼神对视，有些僵硬地扭过头，“…谁说我在看你了？”
“没有吗？”鬼惊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好像有些失落。
沈青竹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看见他再次打开了那张照片。
然后，他看见鬼惊年调了调角度，将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鬼惊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将手机举起来，生怕他没看见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青竹盯着他明媚的笑脸，犹豫片刻，还是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于是，鬼惊年也明知故问地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沈青竹突然有点紧张，“要把我们俩的合照设成壁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紧地盯着鬼惊年。
但鬼惊年扭过头去，没有看他，似乎在思考。
“这个嘛…”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几秒后，沈青竹立刻后悔了。
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到底是想听到什么答案？
想听他亲口承认喜欢自己吗？
那要是他真的承认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说自己也喜欢他，然后两人在一起？
还是说“你很好，但我们只是朋友”？
沈青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他连自己现在内心的真实想法都还没搞清楚，又该怎么直面鬼惊年的回答？
于是他再度开口了，他想说“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也想随意说点什么扯开这个话题。
但下一秒，鬼惊年抢先开口了，他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也说出了一个在沈青竹意料之外的回答：
“因为我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啊。”
沈青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嘛…”
照理说，听到这个回答，自己应该松口气才对。
可是，他心里现在却更堵了。
为什么不说喜欢我？
一直擅长打直球的一个人，为什么这时候却不说了？
难道说…是不喜欢我了吗？
可是…
就在这时，鬼惊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青竹回过神来，盯着他。
鬼惊年笑了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青竹嘴硬。
然后鬼惊年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拽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是一个桀骜不驯、无拘无束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永远这样，永远自由下去，我也想…给你自由。”
正因为我喜欢的是这样的你，所以我才不想用任何东西束缚住你。
爱是自由的，你也是。
其实我从你的眼里看出了你的犹豫，所以我不会说出任何让你难堪的话。
不过后面的这些话，鬼惊年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故作乖巧地眨眨眼，引开了话题：“这张照片拍得我们俩很帅啊！你不觉得吗？”
沈青竹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还得是胖胖！”鬼惊年转而跟百里胖胖说起话来，“太会拍了！”
百里胖胖立即接话道：“梗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