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市。
左青驾驶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崎岖的道路上一路颠簸。
坐在后排的鬼惊年看着窗外的景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进山了?”
左青握着方向盘,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别忘了你们现在可是被暂时取消了第五预备队的资格,进行综合素质教育,自然是在偏僻的地方。”
“这个综合素质教育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沈青竹开口问道。
“等到你们的老师认为可以结束的时候,自然就结束了。好好把握吧,为了你们能有这次机会,我和叶梵可是嘴皮子都磨破了。”
几人听到这话,对这次的目的地更加好奇了。
面包车驶过荒无人烟的郊区,最终进入了一片军事基地的范围。在左青表明身份之后,驻守在关卡处的军官将他们放了进去,车辆最终停靠在了一座大型仓库面前。
把几人和行李丢下车后,左青开着面包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滚滚的汽车尾气。
鬼惊年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走进了这座老旧的仓库之中。
这地方大概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仓库大门锈迹斑斑,顶端是几个掉漆的大字:
——0213号重装储存库。
仓库里满是灰尘,几人无奈之下只好先动手进行了大扫除,然后坐在空地上等待着老师的到来,但一直等到了晚上,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要不,我们先回去睡觉吧,说不定老师明早就来了呢?”百里胖胖提议道。
鬼惊年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
白天一路的颠簸,再加上进行了大扫除,此刻所有人都有些疲惫,自然没有异议,互道晚安后便都起身回了各自房间。
灯光关闭,整座仓库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鬼惊年刚在床上躺下,还没来得及合上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沈青竹的聊天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好想你。」
没过两秒,立刻得到了回复。
「沈青竹:赶紧睡觉。」
「鬼惊年:睡不着怎么办?」
「沈青竹:看来是白天还不够累?」
「鬼惊年:怎么对你男朋友这么凶?」
「沈青竹:……那你想怎么样?」
「鬼惊年:我能去找你睡吗?」
隔壁屋,举着手机的沈青竹在看到这条消息后,突然被口水呛得咳嗽了两声。
这条还没回,对面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鬼惊年:我来咯!」
沈青竹看得咬牙切齿。
什么叫“我来咯”?!
我明明还没同意吧?!
下一秒,他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沈青竹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了门,鬼惊年披散着头发,手中抱着枕头,歪着头眉眼弯弯地站在那里。
真没招了…
又露出这种讨人喜欢的表情。
他侧过身放人进来,在鬼惊年坐到床上之后,将门从里面上了锁。
转过身,对上了少年精彩的表情。
“哥哥,你…”鬼惊年飞快地眨着眼睛,意有所指。
沈青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睡觉有锁门的习惯。”
“噢这样啊。”
少年瞬间泄了气,露出失望的表情。
沈青竹嘴角微微抽搐。
这失望的小表情是什么意思?
演都不演了吗?!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床边走去,心里不禁有点紧张,虽说面前这个人现在是他男朋友了,但真要同床共枕还是有点…
然而这时,鬼惊年就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突然一脸单纯地问:“怎么了哥哥?之前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炸毛的沈青竹反手捂住了嘴。
这家伙在说什么糟糕的话呢?!
鬼惊年盯着他,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之前他们在安塔县的原始森林中,确实同睡过一张床,不过那是一张加大尺寸的席梦思,两人躺在床上隔得八百米远,谁都没有逾矩。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这房间里的床明显比那时的小了一倍,而且他们俩现在也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了…
再想下去容易想歪,沈青竹连忙摇了摇头,制止自己的思维继续发散。
他在鬼惊年身旁坐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我都行。”
“…那我睡外面。”
“噢,好啊。”鬼惊年点了点头,目光却紧紧落在沈青竹有些发烫的耳根上。
“那我关灯了。”
沈青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关上灯,怎样躺进被窝里的了,总之他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已经和鬼惊年并排躺下了。
床不算大,也就刚好足够躺下他们两人,沈青竹此时已然睡意全无,感受到身边少年轻微的呼吸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深夜。
一个背着黑匣的身影缓缓走入了这座仓库中。
“就是这里吗?”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哎,好想回家啊。”
他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这里…怎么这么脏?”
青年立即皱起了眉头,将黑匣往地上一放,随即撸起了袖子:“看来要好好打扫一下了…”
……
第二天清晨。
沈青竹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昨晚直到凌晨三点才终于睡着,此时困得不行,原本想捂住耳朵,但那敲门声却越来越响。
“操…”沈青竹皱了皱眉。
百里胖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床啦拽哥!”
沈青竹没动,但身边的少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不起不起…”
听到鬼惊年清晰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沈青竹猛地清醒,他立刻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
鬼惊年正紧紧闭着眼,双手捂着耳朵。
“出事了拽哥!”百里胖胖的声音继续传来。
沈青竹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突然,少年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小臂。
“别走…”鬼惊年的头也随之凑了过来,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
沈青竹身体一僵,低下头看了一眼,见他双眼仍然紧闭着,刚刚的举动似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没忍住伸出了手,但犹豫了片刻,只是理了理少年额间凌乱的发丝。